69中文网 > 科幻小说 > 星际猎人 > 第1586章、施针(七夕快乐)
    “我叫席乞巧!”席乞巧心中松了一口气,能开口就是好现象,至少现在不会死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恶意?”李居胥盯着他,眼神如刀,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内心。

    “我是一位医者,我可以解决你身上的印记,然后就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了。”席乞巧说话的语速很慢,一直在看着李居胥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是怎么证明?”李居胥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没办法证明!”席乞巧说完这句话,如同等待审判的犯人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经......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,这一次是在左边。

    声音尖锐得撕裂耳膜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神经。李居胥猛地转头,东方婉如仍瘫坐在他脚边,额头冷汗涔涔,牙关紧咬,双拳死死抵在小腹处,指节泛白——那缕诡异气息正顺着经脉逆冲而上,直逼心窍。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,嘴唇青紫,却仍死死盯着左边通道尽头的方向,瞳孔剧烈收缩。

    李居胥没动,但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匕首柄上。他听得出这声惨叫不是惊惧,是剧痛引爆的本能嘶吼,短促、破碎、带着骨头被硬生生拧断的闷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,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像是熟透的浆果被踩爆。

    一具身体从左侧第三间房门口翻滚而出,撞在对面墙壁上,弹回地面,面朝上。是那个先前抢在向导之后第二个冲进来的高个猎人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没有血涌,只有一层灰白黏液裹着细密黑丝蠕动,像活物的根须正往肉里钻。他胸口塌陷,肋骨刺破皮肉,裸露在外,每根断骨末端都缠绕着蛛网般的暗红丝线,正随呼吸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他眼睛还睁着,眼球浑浊发黄,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,嘴巴大张,却再发不出声音——舌根已被某种东西整个啃掉,只剩半截焦黑残端,挂着几缕带血的筋膜。

    “别碰他!”李居胥低喝,声音压得极沉,却穿透风啸,清晰传入右侧房间内每一个猎人耳中。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右侧七八个猎人僵在原地,手电光柱乱晃,照得墙壁上影子狂舞如鬼。有人喉结滚动,吞咽声粗重得像破风箱;有人后退半步,靴底蹭过石板,发出刺耳刮擦。

    向导依旧蜷在第四间房角落,烟枪握得更紧,指节咯咯作响。他没看尸体,目光死死钉在自己左手紧攥的包裹上,仿佛那是唯一能锚定他神智的浮木。

    风声骤然拔高,呜咽转为尖啸,吸力陡增三倍。沙尘不再是扬起,而是被抽成一道道旋转的细鞭,抽打墙壁,发出密集鼓点般的“噼啪”声。几块松动的墙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更深的暗褐色岩层——那颜色不对,太深,太湿,像凝固千年的陈血。

    李居胥眼角余光扫过墙壁缝隙。就在灰白沙尘掠过的刹那,他看见一条细若游丝的黑影,顺着砖缝倏然缩回,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但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数十条黑影在墙体阴影里同时游走,彼此缠绕又分离,如同活体神经在岩层之下缓慢搏动。

    不是虫。

    是菌丝。

    一种以有机质为食、能寄生神经、操控宿主行为的古生真菌——李居胥在《星尘生物图鉴·禁域篇》里见过插图:代号“蚀髓藤”,孢子随气流扩散,遇活体温热即萌发,三秒穿透表皮,十秒侵入脊髓,三十秒完成初代神经接管。被寄生者会陷入幻觉,疯狂抓挠皮肤试图“驱虫”,实则加速菌丝蔓延——直到宿主脑干被完全替换,成为移动培养皿,释放新一代孢子云。

    他曾在火星废弃科考站见过一具标本:死者指甲全翻,胸腔豁开,腹腔内密密麻麻全是拳头大的黑色菌囊,每个囊壁都映出死者临终时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风声骤歇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连沙粒坠地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屏住呼吸,手电光柱齐刷刷钉在那具尸体上。

    尸体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抽搐,是抬起右手,五指痉挛般张开,指尖缓缓转向李居胥所在方向。指甲盖下渗出灰白浆液,在手电光下泛着油腻微光。

    “它在标记……”东方婉如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,却异常清醒,“不是攻击……是标记活体坐标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尸体右手猛地一攥,五指“咔嚓”拗断两根,断骨刺穿掌心,鲜血混着灰白浆液喷溅而出。那血滴落地面,竟如活物般弹跳两下,迅速渗入石缝——下一瞬,整面墙壁的暗褐色岩层泛起水波状涟漪,无数细小气泡从石缝里咕嘟冒出,破裂时逸散出淡青色雾气。

    腥甜。

    甜得发腻,甜得令人反胃。

    “毒气!”右侧一个猎人终于崩溃,转身就往深处跑,刚跨出一步,脚踝突然一紧。低头看去,自己左脚靴筒边缘,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圈细若发丝的黑线,正缓缓收紧,勒进皮肉。

    他挥刀去砍——刀刃触线瞬间崩出火星,黑线毫发无损,反而“滋啦”一声,腾起一缕青烟。他惨叫着甩腿,靴子连同半截小腿肉被硬生生绞断!断口处没有血,只有一团急速膨胀的灰白菌丝,顶着碎骨与烂肉,噗地炸开一朵拳头大的黑色孢子云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!”

    “我的眼睛!好烫!”

    “痒!全身都在烧!”

    孢子云飘散,右侧房间瞬间乱成炼狱。手电光柱疯狂扫射,照见一张张迅速溃烂的脸:皮肤起泡、龟裂、脱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组织;有人抠挖眼眶,硬生生剜出眼球,眼窝里钻出半尺长的黑须;有人撕开胸前衣襟,抓挠胸膛,指甲缝里塞满不断搏动的暗红菌丝……

    李居胥拽起东方婉如,一脚踹开左侧第二间房木门——门轴朽烂,应声而倒。他闪身入内,反手抄起门板横在门口,用尽全力抵住。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“吱嘎”声,密集如雨。

    “撑不住三分钟。”东方婉如倚着冰冷石墙滑坐在地,额角抵着膝盖,声音发颤却冷静,“菌丝代谢需要氧气……这建筑密闭性太好,它们正在消耗内部空气……再过一刻钟,氧气浓度跌破12%,所有寄生体都会进入休眠,但……我们也会窒息。”

    李居胥没答话。他蹲下身,撕开东方婉如左袖。她小臂内侧浮起一片蛛网状青痕,正随心跳节奏明灭——那缕诡异气息正与蚀髓藤菌丝对峙,彼此侵蚀,青痕边缘泛着微弱金光,是东方家秘传《九曜镇魂诀》残劲在自发护主。

    他取出随身银针,三根并排刺入她腕脉三穴。银针尾部瞬间泛黑,继而融化,滴落灰白浆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东方婉如抬眸,瞳孔里映着李居胥冷峻侧脸,“知道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虫,不是毒。”李居胥收针,针尖黑渣簌簌掉落,“是‘守陵菌’——古代星墓守卫系统最后的活体组件。它们不杀人,只筛选。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见到墓主人。”

    东方婉如怔住,随即苦笑:“所以向导拼命带我们来这儿……不是逃命,是投名状?”

    门外刮擦声停了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,是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重物坠地。

    李居胥猛然抬头。门板缝隙外,一张惨白人脸正贴着木板,眼窝空洞,嘴角咧至耳根,舌头垂到胸口,舌尖分叉,每根分叉末端都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……泪珠?

    不,是孢子囊。

    那人脸缓缓转动,黑洞洞的眼窝精准对准门缝——李居胥与东方婉如藏身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它找到我们了。”东方婉如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    李居胥忽然笑了。他摸出乾坤戒指,指尖在戒面一抹,一柄通体幽蓝的短刃无声滑入掌心。刃身薄如蝉翼,流转着星尘般的微光,刃尖一点寒芒,似有星辰坍缩其中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”东方婉如问。

    “笑你家祖上,”李居胥将短刃递向她,“当年埋这座星墓的人,是我师父的债主。”

    东方婉如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,整座地下建筑剧烈震颤!并非地震,而是自地心深处传来的、沉重如巨兽心跳的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。每一下震动,墙壁暗褐色岩层便褪去一分血色,露出底下银白金属基底——那些“岩石”,竟是伪装成石材的合金装甲!

    震颤中,向导蜷缩的角落,那堵看似寻常的石墙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。阶梯两侧墙壁亮起幽蓝光带,光带中央,浮现出三行古老星文:

    【唯真火可焚伪妄】

    【唯静心可破虚妄】

    【唯断念可越死妄】

    向导终于抬起头。烟枪不知何时熄灭,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他看向李居胥,又缓缓移向东方婉如,嘴唇翕动,吐出七个字:

    “婉如小姐,你爹……没死。”

    东方婉如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,一口鲜血猛地呛出,染红前襟。

    螺旋阶梯底部,幽蓝光带骤然炽盛,照亮一尊盘坐于王座之上的骸骨。骸骨身披星纹战甲,头盔覆面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掌心托着一枚悬浮旋转的黑色立方体——立方体表面,无数细小星图明灭流转,赫然是此刻风暴肆虐的整片沙漠地形。

    而立方体一角,静静嵌着半枚断裂的玉珏,玉珏裂痕处,金丝缠绕,纹路与东方婉如颈间玉佩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风声再起,却不再狂暴。是低沉、悠长、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,自阶梯深处滚滚而来,如远古巨门开启的铰链呻吟。

    李居胥扶起东方婉如,短刃幽光映亮她苍白如纸的脸:“走。你爹的债,该由你亲手清算。”

    东方婉如抹去唇边血迹,踉跄迈步,左脚踏下第一级台阶时,足下幽光骤然暴涨,化作金莲虚影托住她足尖。她回头望向门外——右侧房间内,所有猎人早已静止不动,躯体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结晶状灰白菌丝,宛如被时间封存的琥珀。

    唯有向导,颤巍巍站起身,将烟枪轻轻放在第四间房门槛上,烟斗里最后一丝余烬,明明灭灭,如将熄未熄的星火。

    他望着李居胥与东方婉如的背影,声音沙哑却清晰:

    “记住,真正的风暴……从来不在天上。”

    螺旋阶梯尽头,黑色立方体无声旋转,其表面星图中,代表东方婉如的光点正被一道猩红轨迹紧紧缠绕——那轨迹源头,赫然是王座骸骨空洞的眼眶深处。

    而李居胥腰间乾坤戒指,内里三万六千枚微型星核阵列,正同步加速旋转,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、高频蜂鸣。

    咚——

    咚——

    咚——

    心跳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地底。

    是来自王座之上,那具骸骨胸腔深处。

    空荡荡的胸腔里,一颗暗红色、布满裂痕的心脏,正缓缓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