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修真小说 > 西游:成了方寸山首席 > 第297章 道门先师
    眼见那天池老妖竟然不战而逃,斩妖府一行众人士气大振。

    纷纷全力缠住对手。

    不能给这些妖物逃脱的机会。

    剩余大妖见大势已去,斗志全无,心知已被抛弃,只得拼命施展秘术击退对手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道观内风声骤止,檐角铜铃余音未散,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喉管,戛然而然。梁王负手而立,青衣不动,赤金秦剑垂于身侧,剑鞘古朴无纹,却自有沉铁压山之势。他目光扫过众人——金阙地母鬓发微霜,眉宇间凝着三分倦色、七分焦灼;张良须发如雪,手持一柄青铜竹简,简上朱砂符文隐隐浮动;越男腰悬玉尺,尺身温润生光,可那光却黯淡了三分;猿长老肩头蹲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猴,正龇牙咧嘴朝梁王龇牙,却被越男一袖拂过,顿时噤若寒蝉;铜鼓仙双耳垂珠,鼓面蒙着一层青灰薄雾,显是刚经历一场硬撼,尚未复原。

    唯独那清癯道人,并未上前见礼,只在人群后半步处静静站着,目光如冷泉浸石,不惊不扰,却将梁王从头至脚细细洗过一遍。他指尖微捻,似在掐算什么,又似只是习惯性摩挲一枚藏于袖中的枯松子。

    梁王心念微动——此人气息隐而不泄,灵机内敛如古井无波,偏又透出一股子不容忽视的“定”劲。非是元神不稳之假静,亦非刻意压制之伪敛,而是真真正正将一身法力、神意、魂光,尽数熔铸于“一念不动”之中。此等境界,已近道胎圆满之边缘,只差一线叩开玄关,便能引天罡入窍、化紫府为宫阙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只朝金阙地母微微颔首:“地母前辈安好。纪某来迟,有劳诸位久候。”

    金阙地母抬袖掩唇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将军言重了。不是‘久候’,是‘苦等’。自那旱魃焚尽洛水支流,逼得三十六座龙王庙香火断绝,贫道便日日焚香祷告,只盼将军踏云而至。今日见君,方知何谓‘及时雨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忽听观外山坳一声闷响,似有巨物撞山,震得檐瓦簌簌抖落几粒尘灰。紧接着,一道焦黑残影自西南方向破空掠来,拖着长长尾焰,直扑道观正殿飞檐——正是此前与金阙观众人斗法数场、屡次击退元神修士的旱魃!

    它形貌骇人:头生双角,角尖燃着幽蓝阴火;赤裸上身覆满龟裂焦皮,每一道裂痕下都涌动着暗红色岩浆般的血气;双足深陷地脉,足踝处缠绕着数十条扭曲如活蛇的旱纹,所过之处,青砖寸寸龟裂,草木瞬成齑粉。此刻它额角一道新添的豁口正汩汩淌出黑血,显然刚遭重创,怒意滔天。

    “孽畜!”越男厉喝一声,玉尺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白虹劈向旱魃天灵。尺影未至,旱魃竟倏然抬头,口中喷出一口滚烫黑沙,沙粒粒如弹丸,撞上玉尺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玉尺嗡鸣震颤,倒飞而回,越男伸手接住,掌心赫然留下三道焦痕。

    梁王眸光一凛。

    这旱魃竟能以沙御器?且那黑沙中含有一丝……腐朽的庚金之气?不对,不是庚金,是“锈金”——金行衰败至极所化的死金之息!此物本不该存于天地之间,除非……

    他目光如电,射向那清癯道人袖口。

    果然,对方袖角微不可察地一颤,指尖松开,那枚枯松子悄然滑入掌心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梁王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此旱魃并非天生邪祟,亦非寻常旱魃,而是被人以秘法炼制的“锈金傀儡”。其核心,必是一块埋于地脉深处、受千年旱气侵蚀的庚金矿髓。有人将此髓掘出,再以淫祭百童之血、九十九座旱神庙香火为引,逆炼五行,硬生生把一尊金行精魄,扭曲成了专克水法、反噬生机的灾厄之躯!

    难怪金阙观众人屡战屡挫——他们以正统水法、雷法、符咒相攻,恰如以甘霖浇烧红铁,非但无效,反助其蒸腾戾气!

    梁王不再犹豫,足尖轻点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迎向旱魃。他并未拔剑,右手五指箕张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金色光印,印中隐约可见一株参天古木虚影,枝叶摇曳间,竟有无数细如毫芒的碧绿丝线破空而出,无声无息,直刺旱魃双目、耳窍、鼻孔、脐下丹田七处要穴!

    真木灵体第六层天赋——【移花接木·锁脉】!

    此术非攻非守,乃是以木灵本源为引,强行截断目标体内一切气机流转之径!哪怕旱魃肉身如铁,只要其体内尚存一丝气血搏动、一丝灵机游走,便逃不过这“万木封脉”之律!

    旱魃暴吼,双臂交叉格挡,焦黑手臂上瞬间浮起层层叠叠的暗红鳞甲。然而那青金丝线触之即没,如活物钻入鳞甲缝隙,顺着血脉逆行而上!旱魃动作猛地一滞,双目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仿佛体内正有万千藤蔓疯狂绞杀!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”梁王低喝。

    张良手中竹简“啪”地一声自行翻开,朱砂符文暴涨,一道煌煌金光自简中射出,直贯旱魃顶门!此乃《太初金箓》中镇压妖魔的“敕令金章”,专破一切邪祟根本!

    几乎同时,越男玉尺再次横空,这一次却非劈砍,而是轻轻一敲尺身——“叮!”

    清越一响,仿若晨钟破晓。尺音所及之处,空气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,涟漪过处,旱魃体表那些蠕动的旱纹,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、淡化!

    猿长老肩头小猴“吱”地尖叫,双手猛拍胸口,周身陡然腾起一团赤红烈焰,焰中隐隐浮现一只巨猿咆哮之相,悍然扑向旱魃下盘!铜鼓仙双掌击鼓,“咚!咚!咚!”三声鼓响,鼓面青灰雾气翻涌,竟凝成三道灰白气环,套向旱魃脖颈、腰腹、双膝!

    四人配合,天衣无缝,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——正是旱魃被【锁脉】所制、灵机凝滞的刹那!

    旱魃狂啸,欲挣脱束缚,可体内那青金丝线已如扎根古木,越收越紧,绞得它筋骨咯咯作响。它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青衣青年,才是今日真正的杀招!

    就在此刻,一直静立不动的清癯道人,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如冰锥刺入众人耳膜:

    “谭颖娣,你可知此獠体内,封着一块‘天工遗铁’?”

    梁王脚步一顿,目光如电射去。

    道人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的金属碎片。碎片边缘锐利如刀,裂痕深处,竟有极其微弱的、近乎熄灭的银白色星辉,在艰难闪烁。

    “天工遗铁?”张良竹简微顿,朱砂符文光芒一滞。

    “上古天工族所铸‘星陨炉’核心碎片,坠入地脉万载,吸尽旱煞,早已失却灵性,唯余蚀金销骨之毒。”道人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你以木灵锁脉,固可制其一时,却不知此铁遇木则生‘腐根毒瘴’。再过三息,瘴气自它七窍喷出,方圆十里,草木尽朽,生灵化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色,最后落在梁王脸上:“将军,你还要锁吗?”

    空气凝滞。

    金阙地母指尖掐进掌心,越男玉尺微微颤抖,猿长老肩头小猴呜咽缩成一团,铜鼓仙鼓面青灰雾气翻腾得更加急促。

    唯有梁王,神色未变分毫。

    他缓缓收回右掌。那漫天青金丝线倏然消散,如烟云归岫。

    旱魃如蒙大赦,仰天咆哮,周身焦皮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如熔岩的肌肉,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污浊的旱气轰然爆发,席卷整个道观!檐角铜铃“哗啦”炸碎,青砖地面寸寸崩裂,露出下方干涸龟裂的赤褐色泥土!

    “哈哈哈!蝼蚁也敢妄动天工神物!”旱魃口吐人言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待我吞尽此地灵气,再赴长安,啖尔等君臣脑髓!”

    它双足猛蹬,大地轰隆塌陷,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黑炎流星,直撞向道观后山——那里,正是关外六郡最后一条未被彻底蒸发的潜流“玉带河”源头所在!若被它毁去源头,关外将彻底沦为死域!

    “拦住它!”金阙地母嘶声疾呼。

    无人能拦。张良的敕令金章被旱魃一拳轰散,越男玉尺震飞脱手,猿长老巨猿烈焰被旱气一冲,瞬间萎靡,铜鼓仙三道气环刚近其身,便“嗤嗤”冒烟,寸寸断裂!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梁王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,没有挡,甚至没有看那奔袭而去的旱魃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朝着自己心口,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不似血肉破裂,倒像熟透的果子被指尖戳破。

    一滴青金色的血珠,自他指尖沁出。

    血珠悬浮于半空,骤然爆开,化作亿万点细碎星芒,每一颗星芒之中,都映照出一株微缩的翡翠菩提虚影!亿万菩提,铺天盖地,织成一张横亘天地的巨大光网,无声无息,罩向旱魃身后那片正在崩塌的山崖!

    这不是攻击,这是“播种”。

    真木灵体第七层天赋——【移星换斗·种界】!

    此术并非挪移星辰,而是以自身本源为引,将一缕“界域”概念,强行嫁接于指定之地!被种下“界域”的土地,瞬间成为施术者意志的延伸,万物生长,皆受其律令!

    旱魃奔至崖边,正欲纵身跃下,脚下山崖却猛地一颤——

    原本龟裂干涸的岩缝中,竟有无数嫩绿藤芽破土而出!藤芽疯长,眨眼间化作粗壮如龙的翠绿藤蔓,缠绕住旱魃双足!藤蔓之上,更开出一朵朵拳头大的青莲,莲瓣舒展,莲心喷吐出氤氲青气,那青气所过,旱魃体表熔岩般的肌肉竟如冰雪消融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!

    旱魃惊怒狂吼,双臂奋力撕扯藤蔓,可藤蔓越拉越韧,越扯越长,更有新生藤蔓自它七窍、伤口、甚至焦裂的头皮缝隙中钻出,疯狂缠绕、勒紧!它庞大的身躯,竟被这亿万藤蔓硬生生拖拽着,一寸寸,向那片刚刚被“种界”的山崖拖去!

    “不可能!这……这方寸之地,怎会……生出如此……木灵!”旱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    梁王缓步上前,站在崖边,俯视着被藤蔓高高吊起、不断挣扎的庞大邪物。他指尖那滴青金血珠早已消散,面色却不见丝毫苍白,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不是此地生出木灵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一株只有寸许高、通体青翠、枝叶晶莹剔透的迷你菩提树,凭空浮现于他掌心。树冠之上,七枚叶片微微摇曳,每一片叶子上,都流淌着不同色泽的灵光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、紫、金!

    “是我,将我的‘界’,种在了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点,那株迷你菩提树倏然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脚下山崖。

    轰隆——!

    整座山崖剧烈震颤,不再是龟裂,而是……拔升!无数青翠欲滴的藤蔓、竹林、古松、奇花异草,自山体内部蓬勃喷发,瞬间覆盖整座山峰!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漫天青翠花瓣,飘向干涸的河床、龟裂的田野、绝望的村庄……

    山崖之上,一座由纯粹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的青翠宫殿,拔地而起,琉璃为瓦,翡翠为柱,藤蔓为阶,莲台为基。宫殿正中,一尊丈六青金巨像盘坐,眉心一点心形绿叶印记,熠熠生辉,俯瞰众生。

    梁王立于宫殿最高处,青衣猎猎,身影在亿万青翠光芒映照下,渺小却又伟岸。

    他望向远处,目光穿透千里云霭,仿佛看到了长安城头,看到了未央宫宣室,看到了那位疲惫却依旧执着的帝王。

    “陛下所求的风雨,”他声音平静,却如惊雷滚过关外每一寸焦土,“臣,已送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袍袖轻扬,指向那被藤蔓缚住、仍在徒劳挣扎的旱魃,以及它体内那枚正被青翠光芒层层包裹、银白星辉正一点点复苏的漆黑碎片。

    “至于这‘天工遗铁’……”

    他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‘遗’铁,那便该归还它的故乡。”

    他并指如剑,隔空一划。

    “——送它,回天工墟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,整座青翠宫殿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青光!光柱冲天而起,贯穿云霄,搅动九天星斗!光柱之中,旱魃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青金藤蔓裹挟着,如一颗坠落的星辰,逆着万古罡风,向着那遥不可及、传说中早已湮灭的上古星墟,轰然投去!

    轰——!!!

    天穹之上,仿佛传来一声遥远而悲怆的叹息。

    光柱消散,青翠宫殿渐渐隐去,只余满山青翠,生机勃发。山风拂过,带来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清香。远处,一道细弱却无比清晰的溪流,正从山崖裂缝中汩汩涌出,蜿蜒而下,汇入干涸的河床……

    道观废墟前,死寂无声。

    金阙地母怔怔望着那恢复生机的山野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张良手中的竹简,朱砂符文彻底黯淡,他只是默默合上简册,深深一揖。越男弯腰拾起玉尺,尺身温润如初,再无半分黯淡。猿长老肩头小猴“吱吱”叫着,蹦跳着去舔舐地上新生的青草。铜鼓仙闭目,鼓面青灰雾气尽数散去,露出底下古朴的铜色。

    唯有那清癯道人,久久伫立,目光复杂难言。他掌心那枚漆黑碎片早已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小片温润如玉的青翠树皮,上面,隐隐浮现出一枚心形绿叶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梁王。

    梁王正转身,青衣飘动,一步步走下山崖,走向道观废墟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。

    “谭颖娣,”清癯道人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
    梁王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,随风飘散:

    “一个,刚刚学会如何……让一棵树,长成山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金阙地母身边时,后者下意识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指尖却只触到一缕清风,和一缕若有若无的、沁人心脾的青木芬芳。

    风过处,新绿遍野,万物复苏。

    而在那青翠宫殿消散的最高处,一粒微不可察的青金色光点,悄然坠入下方奔涌的溪流,顺流而下,飘向关外六郡,飘向长安,飘向……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里,还有一场更大的风雨,正等待着被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