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都市小说 > 香江风云:扎职为王 > 75:现成的挡箭牌
    池梦鲤看着阿聪的临场发挥,也是在心中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要论急中生智,油麻地堂口中阿聪说自己是第二,没人敢讲自己是第一。

    有胆有识!

    “砰砰砰....”

    面包车都开出去两三百米了...

    凯迪拉克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沉闷的“咯噔”声,后备箱里阿仁的呼吸早已变得绵长而滞重。阿里巴巴熄火、拔钥匙、推开车门,脚刚踩上地面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——是义庄后院铁门缓缓合拢的声响,像一具棺盖悄然落锁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,只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指尖触到脖颈处那枚黄豆大小的凸起,硬、冷、微微搏动,仿佛一枚活物正贴着颈动脉呼吸。他喉结滚了滚,没咽下唾沫,只将车钥匙攥进掌心,指甲掐进皮肉里,用疼提醒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后院静得异样。没有蝉鸣,没有风拂过榕树的沙沙声,连远处山道上传来的摩托轰鸣都像被一层厚绒布裹住,闷在耳膜之外。唯有香炉里飘来的檀香混着陈年霉味,黏稠得化不开。阿里巴巴深吸一口气,那气味直钻鼻腔深处,勾出胃里一阵翻搅——他昨夜吞下的三粒安眠药还没完全代谢干净,此刻正与神经毒素在血液里角力。

    “阿爷!”他朝主殿方向喊了一声,声音干涩发紧,却刻意拖长尾音,带出几分久别重逢的颤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他迈步往前,皮鞋踩在青砖缝里的青苔上,滑腻微凉。主殿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烛光,晃得人眼晕。他抬手推门,木轴发出悠长刺耳的呻吟,震得檐角铜铃“叮”地一响,余音未散,两道黑影已从梁上无声坠落,落地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,像两截被抽去骨头的麻袋。

    双胞胎。

    左边那个穿灰褂子,右耳垂上挂着一枚铜钱;右边那个穿蓝布衫,左眉尾有一道蜈蚣似的旧疤。他们并排站着,肩宽、颈粗、下颌线绷得像刀锋,目光齐刷刷钉在阿里巴巴脸上,不说话,也不眨眼,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,却照不出半点温度。

    阿里巴巴喉结又滚了一下,这次没能压住喉间的咕噜声。他强迫自己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黄的牙:“阿爷呢?我带‘东西’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灰褂子动了。他忽然抬手,食指拇指捏住阿里巴巴左耳垂,力道大得几乎要撕下皮肉:“你耳朵上没痣。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浑身一僵,后颈汗毛倒竖。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老朝奉的规矩,认人不看脸,只看耳垂痣、虎口茧、脚踝骨节。这痣是他七岁那年被老朝奉亲手用烧红的针尖点上去的,位置分毫不差,深嵌皮下,二十年未曾褪色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扑街说……没有?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灰褂子盯着他的眼睛,嘴角缓缓向上扯,牵动整张脸的肌肉,却不见一丝笑意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:“阿爷说,真货耳垂痣在左,假货痣在右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蓝布衫的手已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精准扣住阿里巴巴右耳垂——那里,一枚米粒大的黑痣正随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灰褂子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蓝布衫则慢条斯理从腰后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,刀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冷光,轻轻抵上阿里巴巴颈侧那枚微型定位器的位置:“阿爷还说,能自己取出来的,才配见他。”

    刀尖一寸寸压进皮肉,渗出细小血珠。阿里巴巴屏住呼吸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衬衫黏在脊梁骨上。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吞咽,只觉脖颈处那枚定位器正疯狂震动,嗡鸣声直钻脑髓,像有只毒蜂在颅内振翅。

    “五个钟头……”他嘶哑开口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我只剩……三个钟头十七分钟。”

    蓝布衫手腕微沉,刀尖更深一分:“阿爷问,你脖子底下,埋的是解药,还是催命符?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闭了闭眼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、干瘪,像砂纸磨过朽木:“催命符……当然是催命符。可解药,在我脑子里。”

    灰褂子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轮刮铁:“脑子?阿爷最信的,是骨头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猛地抬膝,狠狠撞向阿里巴巴小腹!这一记势大力沉,阿里巴哈整个人弓成虾米,胃里翻江倒海,眼前金星乱迸。他踉跄着跪倒在地,双手撑住湿冷地面,喉头腥甜上涌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吐出来,就是弱者姿态,就是承认自己扛不住。

    蓝布衫蹲下身,柳叶刀挑开他衬衫领口,刀尖沿着锁骨游走,停在胸骨正中:“阿爷说,骨头缝里,藏得住话。”

    刀尖轻轻一划,一道血线浮现。阿里巴巴喘着粗气,额头抵着青砖,汗水滴落在砖缝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他忽然抬起头,嘴角竟还挂着笑,只是那笑意狰狞扭曲:“你们……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?”

    灰褂子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去年十月,九龙城寨废墟,三具尸体,胸口都插着同款柳叶刀。”阿里巴巴喘息着,每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抠出来,“刀柄刻着‘龙纹’,刀鞘缠着黑丝绒——老朝奉给亲信的信物。可那三具尸体……”他顿了顿,血沫从嘴角溢出,“是我亲手埋的。埋之前,我割开了他们的喉咙,用盐水洗了三遍。因为我知道,你们这些‘龙纹’,闻得到血腥味,也闻得到……背叛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灰褂子与蓝布衫对视一眼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。龙纹刀,是老朝奉二十年前亲手所铸,仅赐予十二名嫡系,刀成之日,十二人歃血为盟,断指为誓。此事秘而不宣,连希望集团的宋生都只知其名,不知其形。

    这扑街……怎么知道?

    阿里巴巴却不再看他们,只是艰难地转过头,目光越过敞开的殿门,投向主殿深处那尊巨大的、蒙着黑布的神龛:“阿爷,您听到了吗?您当年埋下的火种,今天……要烧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炸开!主殿深处,黑布轰然掀落,露出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神像——并非寻常土地公或关帝,而是一尊怒目金刚,三头六臂,手中各持斧钺、骷髅杖、人皮鼓、断剑、蛇矛与一只盛满暗红液体的陶碗。神像双眼镶嵌着两枚鸽蛋大的血玉,此刻正幽幽泛着红光,直直盯住阿里巴巴。

    金刚座下,一张紫檀太师椅静静摆着。椅上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但椅子扶手上,赫然搁着一只枯瘦如柴的手。手指甲乌黑长弯,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污垢,腕骨嶙峋,皮肤紧贴骨头上,像一层风干的牛皮。那只手正轻轻敲击着扶手,节奏缓慢,笃、笃、笃……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口。

    阿里巴巴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见过这只手。二十年前,就是这只手,把他从巴格达贫民窟的垃圾堆里拖出来,用烧红的针尖点痣,用生锈的刀片切开他小指关节,逼他舔舐刀锋上的血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自己的味道,咸、腥、带着铁锈的苦。

    “阿……爷?”他声音发颤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,混着血与泪的哽咽。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那只手停了。一个苍老、沙哑、仿佛砂砾在铁锅里滚动的声音,从神像背后幽幽传来:“你记得……我敲桌子的声音?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神像后方。那里本该是空荡荡的墙壁,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轮廓——不是走出来的,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,由虚渐实,由淡转浓。先是花白凌乱的头发,再是深陷的眼窝,接着是鹰钩鼻、薄如刀刃的嘴唇……最后,一张沟壑纵横、如同风干橘皮的脸,彻底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老朝奉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唐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。他没看阿里巴巴,目光越过他肩膀,落在殿外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山道上,眼神空茫,仿佛穿透了时空。

    “你带回来的人……在哪?”老朝奉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    阿里巴巴喉头一哽,下意识想回头。可就在他颈项转动的刹那,蓝布衫的柳叶刀已如毒蛇吐信,倏然刺向他后颈——不是要害,而是精准扎进那枚微型定位器边缘的皮肉!刀尖一绞,血涌如泉,一枚黄豆大小的金属圆片被生生剜了出来,血淋淋躺在刀尖上,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融化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薄膜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阿里巴巴惨嚎出声,身体剧震,却不敢伸手去捂伤口。他眼睁睁看着那枚定位器被蓝布衫用一块黑布裹住,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老朝奉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回,落在阿里巴巴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:“你脖子上……埋的不是解药。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“是‘引信’。”老朝奉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真正的解药,在这里。你每说一句假话,它就多烧掉一截神经。现在……”他微微歪头,似乎在倾听什么,“你的小脑,已经开始萎缩了。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猛地捂住后脑,指尖触到头皮下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像电流在腐烂的神经末梢上爬行。他眼前景物开始扭曲、旋转,殿顶的雕花梁柱化作流动的油彩,老朝奉的脸在血色中不断放大、碎裂……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吼着,喉咙里涌出带着泡沫的血,“池梦鲤骗我!斯朗曲珍骗我!他们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骗你。”老朝奉忽然打断,声音竟带上一丝罕见的温和,“他们只是……不知道,这世上最毒的毒,并非来自海洋,而是源于人心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殿外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!由远及近,踏得青砖咚咚作响。紧接着,一个年轻、慌张、带着哭腔的声音劈开死寂:

    “阿爷!阿爷!不好了!停尸房……停尸房那边打起来了!A仔和那个污鼠,还有……还有池梦鲤他们……全冲进来了!”

    阿里巴巴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。他猛地扭头望向殿门——那里,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逆着刺目的天光,一步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不是池梦鲤。

    是阿仁。

    他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,脸上沾着泥灰与血迹,脖颈处眼罩歪斜,露出半只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胸前的夹克被撕开一道大口子,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胸膛,绷带边缘正缓缓洇开暗红。

    可最让阿里巴巴魂飞魄散的,是阿仁左手拎着的东西——一只血淋淋的断手,五指痉挛般蜷曲着,腕部切口平整,断口处还挂着几缕未 severed 的筋络。

    那只手,戴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
    老朝奉的扳指。

    阿仁喘着粗气,将断手随手抛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直直望向神龛后的老朝奉,嘴角咧开一个鲜血淋漓的笑:

    “老朝奉,您的手……我给您送回来了。至于您欠我的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阿里巴巴,最终钉在老朝奉脸上,“咱们,现在,算算总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