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修真小说 > 我见过龙 > 第660章 万元户【求月票!】
    水冥走得很安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发现对方直接融入了归藏墟之内,岳闻确实是有一瞬的错愕。但阴水大道本就有此特性,他稍微一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,并没有过于惊慌。

    道境大能的对战,经常就是大道...

    齐典将鱼丞相往地上一丢,那硕大鱼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,尾鳍还下意识抽搐了两下,鳞片在火把映照下泛出幽蓝冷光。众人围拢过来,孟玉衡蹲下身,指尖悬于鱼丞相天灵三寸处,一缕青气探入识海,片刻后皱眉道:“识海被强行震荡过,但未伤本源,只是暂时封禁神识,约莫半个时辰后自会苏醒——师叔祖这手‘识海生波液’,竟是以龙涎草、冰魄蛛丝与七窍玲珑心髓炼成的迷魂引?可这配方……分明是上古魔修《蚀神九章》里记载的禁术!”

    岳闻正解下黑袍,露出内里素白中衣,闻言只微微一笑:“《蚀神九章》是禁术,可若反其道而行之,用纯阳真火淬炼阴毒药性,再掺入三滴东海龙泪镇压戾气,便成了无害的‘醉梦引’。当年我娘在北海采药时试过一次,说这味道像极了她小时候偷喝的桂花酿。”他指尖轻点鱼丞相额角,一道淡金符印一闪而没,“已种下‘听风印’,它醒来后若动杀念、起妄语,或试图传讯魔界,印便会震碎它半边识海——放心,不会死,但得在床上躺三个月,连鱼鳔都鼓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施妙真凑近嗅了嗅鱼丞相嘴边残余药气,忽而拊掌:“怪不得你刚才递杯子时手抖得厉害!原来不是装狠,是怕洒出来啊!”

    赵星儿立刻接话:“大姐你猜怎么着?我数了,他倒酒时手腕转了七次半,每次倾角都不一样——这是在调和药性呢!”

    姐妹俩又是一记碰拳,叮当两声脆响,仿佛敲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,紧张气氛裂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东方剑七却盯着鱼丞相左鳃下方一处微不可察的暗红斑痕,忽然拔剑出鞘,剑尖挑开鱼鳞,露出底下嵌着的一枚细如针尖的黑晶:“魔界‘伏渊钉’,已深入血脉三寸。它若真想叛变,此钉早该引动魔火焚尽忠魂,可如今纹丝不动……说明它从头到尾,都在等一个能拔钉的人。”

    梦幽君眸光骤然锐利:“所以它不是真心投靠蓝王座?而是借势而起,待价而沽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岳闻摇头,拾起地上那枚十七号魔谍纹章,指尖抹过背面一行小字,“它等的从来不是哪位王座,而是‘能同时撬动人界、魔界、相族三方棋局’的执子之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它知道我们来了,也猜到我们会来。它甚至算准了——若我们真要平叛,绝不敢在天相界大开杀戒;若我们想活捉它,就必然要靠近丞相府;而若我们想套取情报,它只要吐露一半真话、掺三分假意、留四分余地,便足以让我们押宝在它身上。”

    梁白童一直没说话,此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,指尖划过表面,浮现一行流动水纹:“西海密档《相族志异·附录三》载:天相国鱼姓相族,世代守‘归墟镜’,此镜可映照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灵息波动,却唯独照不出‘持镜者’自身——因为镜面所用玄铁,本就是初代鱼相以自身脊骨熔铸而成。所以……”他抬眼看向岳闻,“它根本不怕我们搜魂,也不怕我们下刑,因为它早把最要紧的东西,藏在了我们永远照不见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岳闻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不像此前任何一次——不带算计,不染锋芒,倒像是少年时在山涧抓到一只会发光的萤火虫,既惊且喜。他蹲下身,指尖在鱼丞相鳃盖边缘轻轻一按,鳞片应声翻开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,竟是一整幅微缩星图,其中北斗第七星位置,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砂。

    “归墟镜的钥匙,不在它脑子里。”岳闻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,“在它的‘鳃’里。而真正的归墟镜……”他直起身,望向王都西面群山的方向,“就在蓝王座派兵接引的传送阵旁边——那座山,叫‘衔月岭’。相族古语里,‘衔月’即‘吞镜’,而镜面朝向,永远指着传送阵核心。”

    姜红袖瞬间明白:“所以它故意说传送阵在西面七十里外,是怕我们提前毁阵,逼魔军改道?它真正要护住的,是归墟镜!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岳闻点头,“魔界要的从来不是天相界,而是借相族血脉为引,催动归墟镜逆照人界灵脉。一旦镜面逆转,三千里外的东海龙宫地脉、南海珊瑚海眼、北海冰渊寒髓,全都会在七日内枯竭——到那时,龙殿三大支柱崩塌,人界灵气潮汐紊乱,魔界大军不用跨界,只需等我们自己断了脊梁。”

    孟玉衡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它宁愿被擒,也要把我们引向传送阵?它在赌……赌我们宁可冒风险去抢镜,也不敢真毁阵引来魔军围剿?”

    “它赌对了。”岳闻弯腰,将鱼丞相翻了个身,露出腹下一片惨白鱼皮,上面用暗金墨画着极细的符线,蜿蜒如河,“看这个。‘归墟引’的副阵图,需以相族活体为基,每刻一线,便损三年寿元。它身上已有三十六条,离满百之数,只剩六十四道——而今日子时,正是它刻下最后一笔的时辰。”

    施妙真猛地攥紧拳头:“所以它不是叛徒,是祭品?!”

    “是双面祭品。”岳闻指尖拂过那些暗金线条,“它用魔种印骗蓝王座,说这是‘控阵血契’;又用人界盟约哄我们,说这是‘降魔誓约’。它真正刻下的,是‘归墟镜’的逆向启动咒——只要子时一到,衔月岭地脉沸腾,镜面翻转,人界三海灵脉就会像被掐住咽喉的鱼,开始窒息。”

    赵星儿忽然指向鱼丞相尾鳍末端:“师叔祖快看!它尾巴尖在发亮!”

    众人凝神望去,只见那截雪白尾鳍正渗出极淡的银辉,如同月光浸透薄纱,辉光所至之处,青石地面竟浮起细微涟漪,仿佛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凝固的水面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了。”岳闻低声道。

    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远处西天云层骤然撕裂,一道惨白闪电劈落山巅,紧接着是沉闷如巨兽翻身的地鸣——衔月岭方向,山体无声塌陷,露出一个幽深漩涡,漩涡中心悬浮着一面三丈高的青铜古镜,镜面朝天,却映不出半点星光,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虚空。

    “归墟镜现世!”梦幽君失声。

    “不对……”东方剑七剑尖微颤,“镜面是空的!它还没开始吸噬灵脉,却已显出‘虚渊相’——说明有人提前启用了镜心‘溯流珠’,正在逆向抽取镜中存贮的旧日影像!”

    岳闻瞳孔骤缩:“是蓝王座的人!他们不是来驻守,是来‘考古’的!”

    他猛然转身,一把抓住刚苏醒、正挣扎欲起的鱼丞相,五指扣住对方喉骨,声音冷如玄冰:“你根本没打算活过今晚。你放我们进来,只为借我们之手,逼蓝王座提前动用溯流珠——因为只有镜面映照出‘过去’,才能照见‘未来’。而你真正要找的,是三百年前,那场导致相族圣殿崩塌、龙殿长老集体失踪的‘断渊之劫’的真相!”

    鱼丞相鱼眼圆睁,喉间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声。岳闻手上力道微松,一道金光顺着指尖钻入它耳道——那是龙殿秘传的《通明咒》,专破万般禁言术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鱼丞相剧烈呛咳,喷出一串带着银光的泡沫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‘断渊之劫’?那名字,连龙殿密卷里都只记作‘甲子晦’……”

    岳闻盯着它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三百年前,我父亲岳临渊,是奉龙殿令,潜入天相界调查‘甲子晦’的十二名长老之一。他最后传回的讯息,刻在一枚鳞片上,被冲上海滩,被我娘捡到——鳞片背面,画着衔月岭的山形,和半句口诀:‘镜照非今,渊吞非昔,唯鱼衔月,可渡永夜’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连山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鱼丞相浑身颤抖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凄厉如裂帛:“原来……原来你是岳临渊的儿子!难怪你能认出‘鳃中星图’!难怪你懂‘醉梦引’的解法!哈哈哈……好!好!好!”它猛地挣脱岳闻钳制,竟以头抢地,咚咚撞了三下,额角鳞片迸裂,渗出银血,“我替相族,叩谢岳长老当年舍命掩护我族幼嗣之恩!那三叩,是还你父辈的命!”

    它抬起头,鱼眼中泪光与银血混流:“断渊之劫真相,不在镜里,在镜外!蓝王座要找的‘溯流影像’,其实是障眼法!真正藏着秘密的,是归墟镜背面——那里刻着初代相皇与龙殿初祖的血契:‘凡镜面逆照,必有龙血为引;若无龙血浸润镜背龙纹,镜毁,界亡,无人可活!’”

    岳闻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
    远处,衔月岭漩涡中,数十道黑影踏着血雾腾空而起,为首者身披靛蓝魔袍,手持一柄缠绕黑焰的短戟,戟尖正抵在归墟镜背面——那里,一条盘绕镜缘的青铜游龙,龙睛处空空如也,唯余两个漆黑凹槽。

    “岳闻——”那魔将声音如金铁交鸣,穿透山峦,“听说你是岳临渊之子?那你该认得这个!”他手腕一翻,掌心托起一枚染血鳞片,鳞片上赫然是岳临渊的烙印印记,“你父亲当年,就是用这枚鳞片,骗开镜门,替我们取走了‘溯流珠’!他才是第一个背叛龙殿、勾结魔界的人!”

    岳闻没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枚鳞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很倦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的确来过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他取走的,从来不是溯流珠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——一滴鲜血无声沁出,悬于指尖,殷红如朱砂,却隐隐泛着淡金光泽。

    “他取走的,是自己的龙血。”

    “而他留在镜背龙睛里的,是我娘的胎发,和我出生时剪下的脐带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弹,那滴血珠倏然飞出,划出一道璀璨金弧,直射归墟镜背面龙睛空槽——

    血珠入槽的刹那,整面古镜轰然震颤,镜面黑洞急速旋转,竟开始倒映出真实景象:不是三百年前的废墟,而是此刻的衔月岭——山坳深处,一座坍塌半截的圣殿废墟里,数十具相族尸骸呈环状跪坐,每具尸骸心口插着一柄锈蚀短剑,剑柄刻着龙殿徽记;而圣殿穹顶裂缝中,垂下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,丝线尽头,悬着一颗浑圆剔透的珠子,正随着镜面震动,缓缓旋转……

    “溯流珠不在魔将手里。”岳闻望着那缕金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它一直吊在镜后,由相族先祖以性命为锚,镇守至今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们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所有同伴,最后落在鱼丞相脸上,“现在该决定——是毁镜,还是补龙睛。”

    山风骤起,吹散云层。

    一弯残月,悄然升至衔月岭上空。

    月光如练,倾泻而下,恰好笼罩住岳闻悬于半空的指尖——那里,第二滴龙血,正缓缓凝成。

    (续写完毕,全文共计3872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