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都市小说 > 激情岁月: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> 第490章 政治保卫处成立,暗地里的博弈
    看着众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开始着手负责抓捕的眼神。

    江朝阳转头向着坐在身旁的李远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李远江也立刻会意。

    于是当即站起来理了理军大衣的衣领,随后身形笔直表情严肃的扫...

    寒风卷着细雪,在乌苏里江畔打着旋儿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可工地上却热火朝天,仿佛那股子冻得人牙根打颤的冷气,全被一股子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热气给顶了回去。

    泥炭堆成的土龙在江边蜿蜒近两百米,像一条蛰伏在雪地里的灰褐色巨蟒。通气口里透出的微光不烈,却稳,一寸寸往土层深处钻,不嘶不吼,只闷着劲儿发散着持续而均匀的热量。王振国蹲在第一段土堆旁,用铁钎子小心撬开一道缝隙,热气裹着白雾“噗”地涌出来,他伸手探进去,指尖刚触到土面,就烫得缩了一下——底下三指深的地方,土已松软,捏在手里不硬、不散、微潮,指缝间还渗出一点沁凉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真成了!”他猛地直起身,声音都裂了调,回头冲正在指挥学生搭简易测量架的陆平喊,“陆教授,您快来看!这底下土,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尺!”

    陆平放下水准仪,几步赶过来,没说话,直接蹲下,扒拉开表层浮土,掏出一小块湿泥攥在掌心。他闭眼静默三秒,再摊开手掌——泥团不散,边缘微润,指腹按压时有弹性,轻轻一捻,竟带出一丝丝植物纤维的韧性。

    “不是化冻,是熟化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几个老兵都竖起了耳朵,“冻土不是硬邦邦地解开了,是整层‘醒’过来了。这种状态,比春耕前翻过的墒情还匀实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关山河已经扛着铁锹小跑过来,鞋底踩碎薄冰,嘎吱作响:“陆教授,这话我记下了!明儿起,咱就按这火候来——不等它全干透,就趁软乎劲儿开挖!”

    “对!”孙大壮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军大衣领子立着,呵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细霜,“冻土最怕‘反复’。硬挖,一层一层震裂,底下反更板结;火烧太猛,表皮焦糊、底下还是冰坨子;可这泥炭熏烧,是温火慢炖,是从里往外‘松筋活络’。咱们不是在化冻,是在给土地做推拿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抓起一把刚掀开的湿土,摊在掌心,又从旁边泥炭堆上掰下一小块,黑褐相间,质地致密,还带着草茎断茬:“你们看,这泥炭本身,就是千百年来的腐殖精华。它烧,不是烧没了养分,是把锁在纤维里的氮磷钾,用热力一点点‘震’出来,再和新解的泥土裹在一起——等于一边化地,一边上肥,一边养墒。”

    几个老兵听得眼睛发亮,有个姓赵的老兵抹了把鼻涕,咧嘴笑道:“局长,照您这说法,咱这渠还没挖完,底下那几万亩高岗地,就已经喝上‘营养汤’了?”

    “不止喝上。”孙大壮把泥炭块往土里一按,再拔出来,掌心赫然沾了一层黑亮湿润的胶质,“是泡上了。明年开春,种子往里一埋,根须一伸,蹭的就是这层‘熟土’。不用化肥,苗也壮;不浇大水,墒也足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一辆牛车“吱呀吱呀”碾着冻雪驶来,车辕上跳下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学生,冻得鼻尖通红,却兴奋得直跺脚:“江老师!水利组的报告!我们跑遍了从江边到坡底七公里的每一道缓坡、每一个旧水洼,重新划了三条备选线!”

    他哗啦抖开一张手绘图纸,上面用蓝墨水标着清晰的等高线,红笔圈出三处天然洼地,紫笔勾勒出两条巧妙绕过高岗脊线的弧形走向。孙大壮接过图,目光如尺,一寸寸扫过:“第三条线……为什么绕得最远,却排第一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最省工!”学生语速飞快,“它借了两处老河道的残存坡度,全程落差控制在千分之二点三,水流自然顺畅;避开了三片当年开荒没彻底清掉的塔头甸子,底下全是虚土,挖下去三米全是烂泥,硬挖要塌方;最关键的是——”他手指用力戳向图纸上一个墨点,“这儿!正卡在湿地东缘和主干渠起点之间,离咱们第一批泥炭堆只有四百米!火堆熏烧的热气,能顺着地势往上走,连带暖化它西边那一片‘夹心冻土’!”

    孙大壮久久凝视着那个墨点,忽然笑了,拍了拍学生肩膀:“好!就它。从明天起,全线按这条线放线。老王,你带人把原来那一百米直沟填了,别心疼,填得越实越好——那是给老天爷看的‘假靶子’,真功夫,全在这新线上。”

    王振国朗声应下,转身就吼:“老赵!带两个班,把旧沟填实,夯平!留着当春耕的试墒田!”

    人群哄笑中,孙大壮却悄然踱到江边。乌苏里江并未封冻,只是江心流速减缓,浮着薄薄一层碎冰,随水缓缓游移,像无数片银鳞。他望着对岸起伏的山影,目光沉静。远处,一群野鸭掠过灰白的天幕,翅尖划开凛冽空气,发出清越的鸣叫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许国梁大步走来,身后跟着七八个畜牧系学生,人人肩上都扛着木料、麻绳、油毡。他脸上胡茬已浓密如刷,下巴线条硬朗,眼神却比从前更沉得下气:“朝阳,孵化室的地基夯好了。砖窑队答应今明两天烧出第一批耐火砖,后天就能砌墙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本磨毛边的笔记,“鸭蛋的事,我查了农大教材,又问了陆教授。今年秋孵,温度得比往年高半度,湿度多五个点——母鸭抱窝的体温,入冬后会降。咱们人工控温,必须补上这一截。”

    孙大壮翻开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据,还有几处铅笔画的波浪线,旁边标注着“母鸭体温曲线(10月-12月)”。他指尖抚过那些起伏的线条,忽然问:“国梁,你夜里睡得着吗?”

    许国梁一怔,随即摇头:“睡不踏实。总梦见鸭子没孵出来,或者孵出来全是软脚的。梦见蝗虫遮了天,稻田变黄沙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下去,“可醒了就去鸭舍,数蛋,测温,听胚动。数着数着,心就定了。”

    孙大壮没说话,只把那本笔记仔细合拢,塞回他怀里:“拿着。今晚就带着学生,把所有鸭舍的保温层加厚。明天一早,你去四七四农场——林场长那儿新进了一批苏联产的恒温电炉,功率大、控温准,我刚跟局里打了招呼,调两台给你。不够,再找李远江借。”

    许国梁眼一亮,随即又犹豫:“可他们那边……也在抢修灌溉渠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得去得巧。”孙大壮目光扫过江面,“告诉林场长,你带过去三车泥炭——不是烧的,是晒干碾碎的生泥炭粉,掺在饲料里,鸭子吃了抗寒,产蛋率能提一成。换他两台炉子,不亏。”

    许国梁重重点头,转身欲走,孙大壮又唤住他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他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,深灰色,洗得泛白,却厚实柔软。他不由分说,一圈圈缠在许国梁粗壮的脖颈上,末了用力一勒:“护好嗓子。明年开春,你得站在鸭群中央,喊第一声‘开孵’。”

    许国梁摸着温热的围巾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,只狠狠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背影融入雪色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暮色渐沉,工地却未歇。泥炭堆的土龙愈发安静,只余通气口处幽幽浮动的微红,仿佛大地沉稳的呼吸。学生们围着陆平,听他讲熏烧时间与土层解冻深度的对应关系;老兵们蹲在新划出的渠线上,用冻僵的手指丈量着每一寸坡度;关山河带着人,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,正用筛网一遍遍滤着晒干的泥炭粉,细如黑雪,簌簌落入麻袋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寂静。一个通信员翻身下马,军帽上结满冰碴,声音嘶哑:“报告江局长!总局急电!气象站刚发来加急通报——未来七十二小时,强冷空气前锋将抵北大荒,最低气温将跌破零下三十八度!另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绷紧,“今夜可能有暴风雪!”

    全场霎时一静。风似乎更厉了,卷起雪沫,抽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有人下意识攥紧铁锹,有人抬头望天,灰云如铅,沉沉压着江面。

    孙大壮却没抬头。他慢慢弯腰,从泥炭堆旁拾起一块拳头大的冻土,表面覆着薄霜,坚硬如铁。他把它放在掌心,另一只手解开大衣扣子,将冻土紧紧贴在胸口。

    风雪呼啸,他立在江边,像一尊沉默的界碑。心跳隔着棉衣,一下,又一下,沉稳有力,撞在那块寒冰之上。

    三秒后,他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冻土表面,霜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边缘沁出细小的水珠,沿着掌纹缓缓滑落。而更深的内部,仍坚不可摧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青紫却写满倔强的脸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冷?好啊。冷才压得住浮躁,冻才逼得出实招。今夜下雪,咱们就垒雪墙挡风;明早起风,咱们就背靠背围成圈烧泥炭;后天若封江,咱们就凿冰取水,用体温焐热每一瓢水,灌进每一寸新挖的渠槽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将那块半融的冻土高高举起,让它映着最后一点天光:“同志们,看见没有?再硬的冻土,只要心里有火,身上有劲,脚下有路——它就捂不凉,冻不透,化不开!”

    风雪中,没人应声。可紧接着,关山河第一个抡起铁锹,狠狠插进新翻的湿土里,锹把震得嗡嗡作响;王振国摘下狗皮帽子,往地上一摔,抄起镐头就往渠线最陡处奔;水利系的学生们迅速收拢仪器,互相搀扶着,逆着风雪向测绘点跋涉;就连几个最小的学生,也默默卸下背包,把里面仅有的干粮分给身边冻得哆嗦的老兵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铁器撞击冻土的钝响,靴子踏碎薄冰的脆裂,粗重的呼吸在风中蒸腾,以及那条蜿蜒土龙深处,无声却炽烈的、持续燃烧的微光。

    夜,终于彻底吞没了乌苏里江。暴风雪如期而至,狂舞的雪片如亿万片利刃,抽打着荒原。可就在那片被人为划出的、尚未命名的沟渠起点,一堵堵由积雪夯成的矮墙正艰难却坚定地拔地而起。墙内,新堆好的泥炭土龙在风雪中静默,通气口里,那点微红的光,始终未熄。

    它不灼目,却足以刺穿最厚重的寒夜。

    它不喧嚣,却比任何号角都更嘹亮。

    它只是在那里,燃烧着,等待着,将整片冻僵的土地,一寸寸,焐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