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玄幻小说 > 诡目天尊 > 第 1011章 苦 命 女 人
    “她化名锁尘夫人,真名庞?。”姜启深吸一口气,索性不再遮掩,大大方方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小启子!”墨娆瞬间炸了锅,柳眉倒竖,杏眼圆瞪,“果然与那风骚女人勾缠到了一起!姜启,你身边有听妖师妹这样的好姑娘还不知足,竟跑去丰乐楼那种地方沾花惹草!我真是看错你了!这破炎宗的客座长老,谁爱当谁当,本姑娘不干了!”

    说罢,她猛地一甩广袖,转身便要御空离去。

    姜启与听妖皆是大惊失色,听妖更是身形一晃,快步上前......

    出口处是一道被千年冰霜封堵的竖井,光亮正从井口上方斜斜洒落,如一道银线垂入幽暗。众人精神一振,却无人贸然靠近——姜启诡目扫过,瞳中紫芒微凝,那层看似天然的冰封之下,竟盘踞着数十条半透明的寒螭蛊!它们蜷缩在冰层缝隙间,首尾相衔,构成一张活体禁制网,稍有灵力波动便会暴起噬人。此蛊乃上古冰族秘术所育,专克神识探查,寻常修士纵使近在咫尺也难觉其存在。

    “退后三步。”姜启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悄然掐出一道隐匿诀,镇魔印金光随之内敛,仅余一线暖色游走于掌心,不惊动分毫。

    林清寒会意,指尖寒气瞬间转为至柔之息,如蛛丝般无声延展,贴着地面滑向冰封边缘——不是破冰,而是以极寒灵力反向冻结冰层表皮,将寒螭蛊赖以生存的微弱热流隔绝。蛊虫身躯微微僵滞,首尾衔接处泛起细微裂纹。

    “英皋,听我号令,劈左三寸,斧刃不得离冰面半分。”

    英皋喉结滚动,巨斧缓缓抬起,斧刃寒光吞吐,却未带半分灵力波动。他双臂肌肉虬结如铁,全身重量沉入足下冰层,只待一声令下。

    姜启目光如钉,死死锁住最前端一只寒螭蛊额间一点幽蓝晶核——那是整张蛊网的枢机所在。诡目紫芒骤然炽盛,视野中万物褪色,唯余那点蓝光如星辰般跳动。他甚至能看清晶核内部流转的符文脉络,细若发丝,却环环相扣,织成杀局。

    “现在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英皋巨斧轰然劈落!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斧刃精准磕在冰面左三寸处,震波如涟漪般扩散,却不伤冰封分毫。然而那点幽蓝晶核却猛地一颤,内部符文骤然紊乱——原来斧震频率与晶核共振节点完全吻合,恰似以音破锁!

    “散!”姜启低吼,镇魔印金光如针,倏然刺入晶核裂隙!

    “嗤——!”

    蓝光炸裂,数十条寒螭蛊同时痉挛,半透明躯体寸寸崩解,化作缕缕青烟消散。冰封表面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蛛网状裂痕蔓延开来,簌簌剥落。

    光,终于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众人眯眼抬头,只见井口之上,竟是冰原夜空。寒星低垂,一轮惨白弯月悬于天际,清冷月辉如霜铺满井沿积雪。风声呼啸,带着极北特有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前哨营地,距此不过三十里。”陈玬抹去额角血汗,掏出一枚龟甲罗盘,指针剧烈震颤后稳稳指向西北,“但寒冕必已封锁所有已知路径。他们知道我们只剩这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姜启俯身拾起一块碎冰,指尖灵力轻拂,冰面映出矿道深处——方才经过的第七个岔口,岩壁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正泛着微弱青光。那是玄戈战神当年亲手所留的星轨标记,唯有镇魔印金光映照,方能显形。他早就在途中悄然激发印记,此刻冰镜中,青光正随月相流转,缓缓勾勒出一条隐于风雪中的幽径。

    “走真正的路。”他收起冰镜,镇魔印金光悄然漫过众人衣角,如一层薄纱覆在皮肤之上,“此光可蔽魔族感知,亦能暂压体内伤势。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林清寒颔首,指尖寒气一旋,数枚冰晶符箓悄然嵌入队伍外围积雪——这是她以本命寒魄凝炼的“影遁阵”,一旦催动,可借风雪掩护身形,使追兵灵识如盲。

    队伍攀上井口,踏入风雪。寒风卷着冰晶抽打面颊,天地苍茫,唯见雪浪翻涌。姜启走在最前,炎阳剑未出鞘,剑穗上的赤玉却悄然泛起微红,仿佛饮血之后的余温。他每踏一步,脚下积雪便无声塌陷半寸,诡目视野中,雪层之下纵横交错的冰脉如血管搏动,其中几道暗红流速异常——那是寒冕派来的“蚀骨雪枭”,以魔气炼化的追踪凶禽,正潜伏于百丈之下,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“左偏七步,踏第三块黑岩。”姜启忽道。

    唐泓钊背着叶器勋依言而行,脚尖刚触黑岩,岩缝中顿时喷出一股腥臭黑雾!雾中裹挟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,直刺众人咽喉。林清寒袖袍一抖,寒气凝成冰盾横于队前,“叮叮”之声不绝于耳,冰针撞盾即碎,却在盾面留下蛛网状墨色蚀痕。

    “蚀魂雾,含魔毒‘千骨寒’。”她语声冰冷,“沾肤即腐,三息溃肉。”

    姜启左手镇魔印金光流转,右手炎阳剑鞘轻点地面。金光如水漫过黑岩,岩缝中黑雾骤然嘶鸣退散,连同那些冰针一同蒸腾为无形。他蹲身,指尖拂过岩面——黑岩并非天然,而是远古冰族以秘法炼制的“断魂碑”,碑文已被风雪磨蚀大半,唯余一角残字:“……玄戈……镇……”。

    “此地曾是战神封印魔渊入口之一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碑文被毁,封印松动,魔气外溢才催生了矿道魔物。寒冕明知此地危险,却任由弟子驻守冰霰堡——他早就在等镇魔印现世,好借我之手,引动碑下残阵,彻底撕开封印!”

    众人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难怪矿道魔物虽弱却源源不绝;难怪寒冕对镇魔印志在必得,不惜撕破脸皮;难怪他放任姜启重伤回静室——一切皆为诱饵,只为逼他携印深入此地,以人族圣器之力,为魔族打开最后一道枷锁!

    风雪愈烈,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向冰原,远处传来沉闷雷声,却无电光——那是魔渊深处传来的共鸣震颤。

    “我们没时间了。”姜启站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脸,“要么拼死冲出三十里,抵达前哨营地求援;要么折返矿道,以镇魔印重铸断魂碑,镇压魔渊裂隙。前者九死一生,后者……十死无生。”

    沉默如冰霜覆盖众人肩头。

    英皋忽然咧嘴一笑,巨斧扛上肩头,斧刃映着月光寒光凛凛:“老子这条命,是战神峰拿丹药、灵石、师长心血堆出来的。现在,还给玄戈战神!”

    陈玬取出最后三枚破障丹,分予身边两名伤员:“丹药不多,但够你们撑到营地。若我未能归来……替我告诉洞天福地掌门,陈玬死前,布完了最后一座阵。”

    唐泓钊将叶器勋轻轻放下,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锦帕,仔细叠好塞进胸前内袋——那是双溪城主亲授的城徽,绣着盘绕青龙的“溪”字。

    “姜师兄,”他声音沙哑,却挺直脊背,“双溪城三百弟子,至今未有一人临阵脱逃。今日,亦不会。”

    林清寒未言语,只是默默解开腕间冰晶镯,将其捏碎。无数细碎冰晶悬浮于周身,如星尘流转,每一粒都映着她清冷眉眼——此乃她本命法宝“千秋雪”,碎则魂损,但碎后所凝之寒魄,可冻彻百里,凝滞时光三息。

    姜启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寒气,喉间腥甜被强行压下。他抬手,镇魔印金光陡然暴涨,却非向外迸射,而是如活物般倒卷而回,尽数涌入自己经脉!金光过处,断裂的筋脉竟发出细微的愈合之声,苍白指尖透出淡淡金晕。

    “诡目,开至极致。”他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瞳孔已化作两轮旋转的紫色星璇,映照风雪,映照云层,映照冰原之下奔涌的暗红魔脉——他看到了,就在三十里外,前哨营地的烽火台顶端,一道猩红符箓正悄然燃起,如恶鬼之眼,无声狞笑。

    寒冕,早已在前方布下死局。

    “那就赌一把。”姜启唇角扬起一丝冷冽弧度,炎阳剑鞘重重顿地,裂痕如蛛网蔓延,“他以为我们只会逃,却忘了——玄戈战神的后人,从不跪着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迎着风雪与深渊,大步流星走向矿道入口方向。金光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燃烧的轨迹,宛如坠落的星火,灼穿茫茫雪幕。

    林清寒紧随其后,千秋雪碎片悬浮如月轮,寒气凝成霜花,簌簌落在姜启肩头,却未融化分毫。

    英皋巨斧拄地,仰天长啸,声震雪原:“战神峰!随我——归位!”

    陈玬双手掐诀,脚下积雪瞬间隆起,一座微缩的九宫阵图浮现,阵眼处,是他以精血为引绘就的“逆命符”——此符一成,生死逆转,福祸同担。

    唐泓钊扶起叶器勋,将他背负于身后,右手指尖划过左腕,鲜血滴落雪地,瞬间凝成一朵赤色冰莲:“双溪城,护持!”

    风雪咆哮,如万鬼哭嚎。

    三十里外,前哨营地烽火台上,那道猩红符箓猛地爆燃,化作一只血色巨瞳,缓缓睁开,俯视着这支逆雪而行的残军。

    而冰原之下,魔渊裂隙深处,一双比永夜更黑的眼睛,正透过断魂碑的残痕,静静回望。

    姜启的脚步未曾停歇。

    雪粒砸在镇魔印上,发出细碎声响,如同战鼓擂动。

    他心中默念玄戈战神遗训,一字一句,如烙印刻入魂魄:“吾辈持印,不为登临绝顶,只为身后山河,尚存一口活气。”

    风雪愈发狂暴,天地混沌。

    可那道金光,却始终未曾黯淡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