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有消息了？”
张宿看着天心圣主。
“对，有消息了，高天圣主刚刚传讯，在仙路当中，他们搜集了很长时间的线索，对两种材料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。但就在前几天，出意外了，这批材料，被截胡了...
帝宫宗山门之外，八道身影悬立虚空，衣袍猎猎，周身缭绕着破碎虚空的道痕。他们并未刻意释放威压，可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，已让整座宗门护山大阵嗡嗡震颤，无数弟子面色发白，修为稍弱者双膝一软，竟直接跪倒在地——不是屈膝于人，而是肉身本能臣服于更高阶的生命层次。
“圣尊……足足八位！”
“哪来的圣尊？我帝宫宗从未结下如此强敌！”
“快看，为首那人眉心有九道银纹，是九劫圣尊！他左手边那个披玄甲的，腰间悬着‘星陨斩’，那是星塔圣地镇宗神兵之一的仿品，真品只在圣主手中！”
“右边第三个……她袖口绣着冰凰衔月图，是黑冰界祖地禁纹！她竟是黑冰界当代圣母？！”
宗门广场上，无数弟子仰头，声音颤抖，连呼吸都屏住。有人认出了其中三人的身份，余下五人虽面目模糊，但气息之沉凝、道韵之浑厚，绝非寻常圣尊可比。八人如八座太古神山，压得帝宫宗连风都凝滞了。
洞府静室之中，张宿盘坐于蒲团之上，小道之光早已悬于头顶三尺，宽三百五十八丈，长七百六十二丈四尺，流光溢彩，内蕴雷霆隐现，正随他心念缓缓吞吐。雷劫已起，却未外泄分毫，全被小道之光牢牢锁在内部空间——这是他刻意为之。他要以自身之道为炉，以阴阳混沌神雷为引，将天极帝宫所授的《万劫归墟炼道法》第一重，炼入雷劫本源。
“轰！”
一道紫金雷弧自小道之光深处炸开，粗如山岳，却无声无息，只在光内蜿蜒撕扯。张宿眉心微蹙，额角沁出细汗。此雷非天降，乃他心火引动、意志催生、神雷反哺所化之“心劫雷”。它不劈肉身，专噬道基；不伤经脉，直击本源。若心志稍懈，小道之光顷刻溃散，百年苦修化为齑粉。
就在此时，洞府外传来一声清越剑鸣，随即是林雨儿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：“仙儿，圣尊临门，你若再不出去，娘便亲手劈开这静室。”
张宿眸光一闪，小道之光骤然收缩，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雷纹光珠，静静悬浮于掌心。光珠之内，阴阳二气如太极鱼般流转不息，偶有混沌微光炸裂，竟似孕育着一方初生宇宙。他抬手，轻轻一握。
“咔嚓。”
光珠碎裂，所有雷霆尽数内敛，再无半点声息。
他起身，推开静室门。
门外，林雨儿一袭素白衣裙，长发挽成简单道髻，手持一柄青锋古剑，剑尖斜指地面，剑身嗡鸣不止，似在压抑滔天战意。她身后，秦嫣、黑冰界、四陆听雪、皓小鹿儿四女并肩而立，气息凝练如铁，目光灼灼望向山门方向。四人皆已入道，且根基扎实，道体隐隐泛起圣辉——那是张宿这二十年来，以天极帝宫所赐的“混元蕴灵丹”日夜温养之功。她们身上再无半分当年逃亡时的狼狈，唯有凛然不可犯的锋芒。
“爹。”皓小鹿儿率先开口，声音清亮，“八位圣尊，三道杀机锁死洞府，五道气机笼罩山门。他们没耐心，只给了你三息时间。”
张宿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女，最后落在林雨儿脸上。他看见妻子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决绝，也看见她握剑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他忽然笑了，抬手，指尖轻点林雨儿眉心。
一点温润白光没入，林雨儿浑身一震，体内枯竭多年的元气竟如春江破冰，汩汩奔涌。她惊愕抬头，却见张宿已转身，一步踏出洞府。
“听雪，带她们回静室。关好门，无论听到什么，不要出来。”
林雨儿嘴唇微动，终是未言，只将手中青锋古剑横于胸前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，这一战，张宿不需她出手。他要独自面对圣尊，不是逞强，而是……封印。
张宿足下未踏飞舟，亦未催动遁术，只是闲庭信步，沿着青石山道缓步而上。他衣袍素净，发丝整齐，神色平静得如同赴一场春日茶会。可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青石便无声湮灭为齑粉，又在下一瞬复原如初，仿佛时空在他足下被随意揉捏、缝合。山道两旁，无数弟子怔怔望着他背影，竟无人敢出声，唯余山风穿林，呜咽如泣。
山门巨阙之下，张宿止步。
上方虚空，八位圣尊垂眸俯视，目光如刀，割裂空气。
“心圣张宿，”九劫圣尊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令整片星域为之共振，“交出天极帝宫传承、交出四名女子、交出你从古神秘境所得一切，自废化道根基，可免形神俱灭。”
张宿仰首，目光逐一掠过八张面孔。他看见星塔圣地圣主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，看见黑冰界圣母眼底翻涌的旧恨，看见秦家老祖指尖跳动的弑杀剑气……最后，他的视线停在第五位圣尊身上——那人面容模糊，周身被一层灰雾笼罩，连圣尊神识都无法穿透分毫。可张宿却瞳孔微缩。他认得那灰雾的气息。那是……三千古神界独有的“混沌胎息”！
此人，是古神修士！而且是早已超越玉真君君、踏入圣尊之境的古神强者！
张宿心中雪亮。原来如此。八方势力，表面为追索儿女，实则早已嗅到天极帝宫气息，更有人借机探查他是否已接触古神秘境核心。而这位古神圣尊，怕是受了某位古神界巨头之命，专程来此“验货”。
“你们想要的，我都有。”张宿开口，声音平和，却字字如钟，在八人耳畔轰鸣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狂妄！”星塔圣主怒喝，袖袍一挥，一道璀璨星河自虚空中倾泻而下，直贯张宿天灵！此乃星塔圣地不传秘术“天河断岳手”，曾一击抹平过一座中等界域。
张宿未动。
就在星河临顶刹那，他头顶三尺处，小道之光无声浮现。
宽三百五十八丈，长七百六十二丈四尺。
光华内敛，却厚重如渊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星河撞入小道之光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“噗”响，如同热油泼入寒水。那浩瀚星河，竟被小道之光生生“吞”了进去！光内雷霆翻滚，阴阳二气疯狂绞杀，短短一息，整条星河便被分解、炼化，化作最精纯的星辰本源，悄然融入光壁，使其色泽愈发深邃。
星塔圣主脸色剧变，失声：“大道之光？！他……他竟能以大道之光硬抗圣尊一击？！”
其余七位圣尊，呼吸齐齐一滞。大道之光，乃化道真君证道根基，脆弱无比，向来只用于感悟、推演，何曾见过以此正面硬撼圣尊神通？这已非天赋所能解释，而是……对“道”的绝对掌控！
“不对！他这大道之光……有古怪！”黑冰界圣母厉喝，眼中冰焰暴涨，“光中有雷！是混沌雷息！快退！”
晚了。
张宿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“嗡——”
小道之光骤然暴胀，不再是防御之态，而是化作一张覆盖千里的巨大雷网，瞬间笼罩八位圣尊！网线并非实体，而是由亿万道细微至极的阴阳混沌神雷交织而成，每一道雷丝，都蕴含着毁灭与创生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则。
“阴阳混沌神雷·万劫归墟！”
张宿吐出八字。
雷网收束。
八位圣尊只觉周身空间被无限压缩，时间流速陡然减缓百倍，连思维都变得粘稠滞涩。他们疯狂催动圣力，欲撑开雷网，可圣力甫一接触雷丝，便如冰雪消融，被那混沌之力强行分解、吞噬！更恐怖的是，雷丝竟顺着他们逸散的圣力反向侵入，直扑本源道种！
“啊——！”
一位来自圣级世家的圣尊首当其冲，护体圣光如纸糊般破碎，左臂瞬间碳化，继而崩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！他发出凄厉惨嚎，燃烧本源强行挣脱，踉跄后退，左肩空荡荡一片，血肉尽失，只余森然白骨。
其余圣尊骇然色变，再不敢存丝毫轻视之心。八人瞬间结成攻守一体的“八荒锁圣阵”，八道圣力如八条真龙缠绕升腾，勉强抵住雷网收缩之势。可阵势剧烈摇晃，圣光明灭不定，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化道真君！他是……伪圣尊！”秦家老祖嘶声吼道，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，“大道之光为基，混沌神雷为刃，以力破法！这是……以力证道的雏形！”
张宿面无表情，五指缓缓收拢。
雷网骤然收紧。
“咔嚓！”
八荒锁圣阵的圣力真龙，竟被生生勒断！八道圣魂印记，齐齐黯淡三分！
就在此刻，那一直沉默的灰雾圣尊，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手，指尖一缕灰蒙蒙的雾气飘出，看似轻柔，却让整片雷网猛地一滞，仿佛陷入泥沼。雾气所过之处，阴阳混沌神雷竟开始……迟疑、犹豫，甚至有几道雷丝，自发地绕开了那缕灰雾。
张宿瞳孔骤然收缩。
古神之力！而且是直指本源的混沌古神力！它不与神雷对抗，却以更高维度的“存在”姿态，让神雷本能地规避、臣服！
灰雾圣尊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亘古苍凉的回响，直接在张宿神魂深处响起：“小友，天极帝宫传承，吾古神界愿以三滴‘始祖神血’相换。古神秘境出入令牌，吾可赠予你十枚。如何？”
三滴始祖神血！足以让张宿肉身突破八十阶桎梏，直抵九十阶！十枚出入令牌，意味着他能随时重返古神秘境，兑换那梦寐以求的古神神血！
巨大的诱惑，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神失守。
张宿却笑了。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。
“前辈，”他声音清晰，响彻云霄，“您错了。”
“错？”灰雾圣尊微微一顿。
“您以为，我渡过火灾，悟出阴阳混沌神雷，便已是极限？”张宿摇头，眼中金芒暴涨，“您以为，我引动雷劫，只为应对外敌？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您忘了，天极帝宫第十二关，名为‘雷劫’，却非终点。真正的终点，是……雷劫之后，那一线生机。”
话音未落，张宿头顶的小道之光，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！
光中，不再是单纯的雷霆，而是无数细密如毫毛的金色符文，它们如活物般游走、组合，最终，在光之核心，凝聚成一枚……只有米粒大小，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生灭轮回的——金色道印！
“以力证道·雏形·万劫不磨印！”
张宿低喝。
道印离体，迎风暴涨，瞬间化作百丈巨印，携着碾碎诸天万界的伟力，朝着灰雾圣尊，轰然镇压而下！
灰雾圣尊周身灰雾第一次剧烈翻腾，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：“不可能！万劫不磨印……那是帝境才有的……”
他双手结印，灰雾如海啸般掀起，试图托住道印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道印落下，灰雾如沸汤泼雪，瞬间蒸发！圣尊闷哼一声，灰雾散去大半，露出一张布满古老鳞纹的苍老面孔，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血液。他脚下的虚空，寸寸塌陷，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，连光线都被吞噬！
其余七位圣尊，早已面无人色。他们终于明白，眼前这个“化道真君”，早已凌驾于他们之上。他不是在渡雷劫，他是在……用雷劫，喂养自己的大道之光，最终，凝练出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证道雏形！
张宿悬立半空，衣袍猎猎，小道之光环绕周身，万劫不磨印悬浮于顶，金光普照，威严如神。
他目光扫过八位圣尊，声音平静，却如宣判：
“今日，帝宫宗不设门禁。”
“但凡踏入此山门一步者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，抬手，指向自己眉心。
“皆——葬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