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马拉:『管理员,我看好像有传送功能,我送你们一些蛋糕吧。』
刘彦昌:『有没有人救救我,我和三圣母是真心相爱的,舅子真要杀了我啊!』
两人开始在聊天群里刷屏了。
叶司马看着卡马拉...
陈庚站在盘古殿内,呼吸微滞。
那黄中李的香气清冽如泉,沁入神魂,一缕甜意尚未入口便已化作金液淌入紫府,引得他元神微微震颤。可他不敢动——十一尊祖巫静坐如山,或闭目养神,或摩挲骨杖,或把玩一枚滴血的星辰碎片,却无一人看他,亦无一人开口。唯有帝江斜倚长桌尽头,双臂交叠于胸前,银瞳似开未开,仿佛只是在等他伸手去拿。
“你不怕?”句芒忽然开口,声音如春藤抽枝,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笑意,“这果子沾了盘古精血,吞下去,若心不正,当场化为脓水。”
陈庚垂眸,看着自己指尖泛起的一层薄薄金焰——那是太阳真火凝而不发的征兆。他没答句芒的话,只缓缓抬手,指尖距那黄中李不过三寸时,忽而停住。
“不是怕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金线,绷紧在满殿血腥与寂静之间,“是怕吃了它,就再不能问出我想问的事。”
帝江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一瞬,陈庚感觉整座盘古殿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脊椎上。不是威压,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……被完整拆解的错觉。仿佛他从诞生起每一滴精血的流转、每一次呼吸的脉络、每一道神念的来去,都被这双银瞳看得纤毫毕现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帝江问。
陈庚没立刻回答。他目光扫过桌上十一张面孔:句芒碧瞳含春,祝融赤发如焰,共工黑鳞覆额,玄冥霜气缠指,强良雷纹游走臂间,翕兹电光隐于唇角,奢比尸骨笛横膝,后土青衫素净,天吴风漩绕足,龠兹音波凝成实质,烛九阴独目半阖——唯独少了一人。
“蓐收呢?”他忽然道。
满殿一静。
祝融嗤笑一声: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共工冷哼: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鸿钧斩的。”帝江淡淡接话,语气平淡得如同说今日刮了阵风,“就在你们十日凌空前第三年。祂说蓐收擅动杀劫,扰天地清宁。”
陈庚心头一震。
十日凌空……那是妖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洪荒权柄的时刻。那时他还未化形,只是太阳深处一团混沌金焰,却听闻兄长们嬉闹着追逐夸父,将整片东荒烤成琉璃。后来夸父倒下,扶桑焦枯,十日回巢,鸿钧便来了。
可没人说过,蓐收死了。
更没人提过,是鸿钧亲手所斩。
他喉结微动:“为何不报?”
“报?”句芒冷笑,“报给谁?报给那个刚把‘天庭’二字刻在紫霄宫匾额上的鸿钧道人?还是报给那个在玉山之巅设瑶池宴,笑看我等饮血啖肉的西王母?”
陈庚沉默。
他忽然明白为何祖巫对妖族恨意如铁——不是因争权,不是因道不同,而是因……信任崩塌。
当年盘古殿初开,祖巫曾遣蓐收持混沌骨笛赴昆仑,邀帝俊共议分治之策。骨笛声落处,万山俯首,九河改道。帝俊亦亲至不周山巅,与帝江击掌为誓:天归金乌,地属玄冥,日月照临之处,不许外道插手。
可鸿钧来了。
祂以“合道”为名,将蓐收骨笛折为七段,一段镇东荒,一段压南岭,一段沉北溟,一段封西极,一段埋中州,一段铸成诛仙四剑之一,最后一段……被祂炼成了紫霄宫门前那盏长明灯的灯芯。
“祂说,巫族无元神,难承天命。”帝江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可祂忘了,盘古父神开天辟地时,也未曾修出元神。”
陈庚指尖一颤。
他忽然想起鸿钧赐予自己的那块紫霄宫瓦片——此刻正静静贴在他眉心,微微发烫。瓦片边缘,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蜿蜒而下,像是被什么锋锐之物划过。
原来那不是裂痕。
是剑痕。
是诛仙剑气残留的印记。
他猛地抬头:“所以……鸿钧早在开天之初,就盯上了盘古殿?”
“不止鸿钧。”后土轻声道,青衫拂过桌面,留下一道浅浅绿痕,“罗睺来过三次。第一次,取走十二滴祖巫精血;第二次,借走盘古斧刃残片;第三次……带走了蓐收半截脊骨。”
陈庚怔住。
罗睺……魔祖?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小刀,是崔珏送他的地球制式战术匕首。可此刻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。他这才惊觉,自踏入盘古殿起,身上所有外物皆已消失,唯余本源真灵与一身金乌血脉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烛九阴忽然开口,独目幽光一闪,“很吵。”
陈庚心头警铃大作。
果然,下一瞬,他眉心那块紫霄宫瓦片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钟声嗡鸣,竟隐隐与殿内某处共鸣——
是那张长桌中央。
桌面之下,赫然嵌着一块同样大小的瓦片,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细密血纹,正随着钟声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之心。
“哦?”帝江挑眉,“紫霄宫的瓦,还敢进盘古殿?”
“不是它带我进来的。”陈庚急声道,“我用它遮蔽气息,瞒过鸿钧与罗睺的眼线……”
“所以你信它,胜过信我们?”强良冷笑,手中雷矛嗡嗡震颤。
陈庚张了张嘴,却答不上来。
他确实信了。信那钟声能护他周全,信那瓦片是鸿钧遗落的庇护,信自己只要足够谨慎,就能在这盘棋局里走出一条生路。
可此刻,瓦片与瓦片相鸣,钟声与心跳同频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自己从来都不是执棋者。
他是被放在棋盘上的那一粒金砂。
“罢了。”后土起身,袖袍一挥,那黑瓦倏然沉入桌面,金瓦随之黯淡,“你既带了钟声进来,便也算叩过了门。按祖巫规矩,进门者,可问三事。”
陈庚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气血:“第一问:鸿钧与罗睺,究竟在争夺什么?”
帝江没说话。
句芒却笑了:“傻孩子,他们争的不是东西,是‘允许’。”
“允许什么?”
“允许谁来定义‘对错’。”后土接道,“鸿钧要立‘天道’,罗睺要铸‘魔道’,可盘古父神留下的,只有‘力’与‘理’。力是开辟之基,理是运转之序——二者本无高下,亦无善恶。可他们非要分出个上下尊卑,再把不服者,打成‘失序之徒’。”
陈庚如遭雷击。
他猛然想起帝俊在不周山顶所说的话:“不是道主们找到路,而是道主们本身限制了路。”
原来如此。
鸿钧不是要建天庭,是要建一座审判庭;罗睺不是要掀棋盘,是要把棋手拖进泥潭厮杀。他们真正恐惧的,从来不是对方,而是……无需审判的秩序,无需厮杀的共存。
“第二问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巫妖二族,可还有和解之机?”
满殿沉默。
良久,祝融忽然砸了下桌子:“和解?等哪天太阳肯熄火,太阴愿坠地,我就跟你和解!”
共工冷笑:“你金乌一族,连夸父尸骨都炼成了飞舟,还谈什么和解?”
陈庚闭了闭眼。
他当然知道。那艘焚天飞舟至今悬在妖庭南天门外,舟身由夸父肋骨雕成,船帆是其筋络织就,每逢朔望,舟内还传出断续的《扶桑谣》——那是夸父未唱完的歌。
可他没想到,巫族连这个都知道。
“第三问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十一张面孔,最终落在帝江脸上,“若有一日,鸿钧与罗睺俱陨,洪荒重归混沌,您们……会选谁来执掌盘古殿?”
这一次,连烛九阴都睁开了眼。
帝江缓缓站起。
祂身高千丈,起身时整座盘古殿轰然拔高,殿顶撞碎三重云海,露出其后缓缓旋转的混沌星涡。祂没回答,只抬手一指——
陈庚身后,那扇被撕开的盘古殿缺口骤然扩大!
狂风卷着血雨扑面而来,风中传来熟悉的、令他魂牵梦萦的啼哭声——是幼年金乌在扶桑枝头初鸣,是十日并出时灼烧大地的嘶吼,是第一次驾驭太阳真火时灼伤爪尖的痛呼……
可这一次,哭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:
不周山崩时祖巫的怒啸,
天河倾泻时共工撞柱的轰鸣,
夸父倒地时大地干裂的脆响,
还有……蓐收骨笛断裂前,那一声悠长悲怆的呜咽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帝江的声音如洪钟贯耳,“不是你的记忆,是整个洪荒的胎动。”
陈庚浑身颤抖。
他看见裂缝深处,无数画面奔涌如潮:帝俊与帝江并肩立于混沌初分之地,两双巨手同时托起第一缕晨光;后土以血肉化育万物,羲和以金焰锻铸星辰;句芒与太一论道于东海之滨,祝融与伏羲推演八卦于昆仑墟……
那些画面真实得让他窒息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是未来。”帝江道,“是若无人横加干涉,本该发生的路。”
陈庚踉跄一步,扶住长桌边缘。指尖触到一处微凸——是桌上某道刻痕。他下意识摩挲,忽觉指尖一痛,一滴金血渗出,恰好滴入刻痕深处。
刹那间,整张长桌亮起!
十二道身影在血光中浮现又消散,最后一道,竟是他自己——金乌之形,却生着十二对羽翼,每一对羽翼上,都烙印着一道祖巫图腾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盘古殿真正的钥匙。”后土轻叹,“不是精血,不是神魂,是‘共契’。唯有金乌与祖巫血脉交融,方能重启父神遗诏。”
陈庚怔怔望着那滴血。
它正沿着刻痕蜿蜒而下,渗入桌面黑瓦缝隙。黑瓦搏动加剧,金瓦随之震颤,两股截然不同的韵律竟在某一瞬……奇异地重合了。
咚。
像一声心跳。
咚。
又一声。
陈庚忽然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:“所以……鸿钧毁掉蓐收,不只是为了震慑巫族。”
“更是为了斩断这条‘共契’之路。”
帝江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如霜,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:“聪明的孩子。可惜,晚了三千年。”
“不。”陈庚摇头,金血顺着指尖滴落,“不晚。因为……我来了。”
他猛然抬头,直视帝江银瞳:“若祖巫信我,我愿以本命真火为引,重燃共契之火!”
满殿祖巫皆是一震。
祝融霍然起身:“你疯了?金乌真火一燃,便是生死同契!若你反悔,我等即刻化为飞灰!”
“我不反悔。”陈庚一字一顿,“但我要一个保证。”
“什么保证?”
“若我点燃共契之火,鸿钧与罗睺必来阻挠。届时,请祖巫助我——斩断紫霄宫与盘古殿之间,所有因果之线!”
殿内死寂。
烛九阴独目幽光暴涨:“你要……弑道?”
“不。”陈庚笑了,笑容灿若朝阳,“我要他们看看,当金乌与祖巫同燃一火,这洪荒,究竟谁才是真正的‘道’!”
话音未落,他眉心金焰轰然腾起!
不是太阳真火,不是三足金乌本命之炎——而是自盘古开天以来,第一缕未经雕琢的、纯粹的……混沌初火!
火焰升腾之际,他身后那扇缺口骤然迸裂!
一道黑影裹挟着滔天魔气撞入殿内,手持一柄断剑,剑尖直指陈庚咽喉——
正是罗睺!
几乎同时,殿顶瓦片簌簌剥落,一道青色身影踏着破碎星光降临,袖袍翻飞间,十二道紫气如锁链般缠向陈庚四肢百骸——
鸿钧到了。
可陈庚看也不看。
他全部心神,尽数灌注于掌心那一簇混沌初火之中。
火苗摇曳,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决绝。
而在他脚下,那张长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——
裂痕深处,十二道金乌虚影与十一道祖巫法相,正缓缓交织、融合、升腾。
共契之火,已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