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都市小说 > 华娱从小天仙开始 > 第514章 破碎感~!(第二更)
    凌乱的街道上,虽然是八月天,但天气却很阴沉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傍晚,专门挑着太阳下山拍的,要的就是那种阴郁的气氛。

    空气很燥热,路人都带着汗渍。

    但在镜头前,这个场景却显得很冷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中午饭局在茜茜传媒楼下的私房菜馆包间里进行,木纹桌面上摆着四凉八热十二道菜,清蒸鲈鱼的热气刚散尽,青椒肉丝还泛着油亮光泽。李楷用纸巾擦了擦眼镜片,镜框上沾着一点酱汁——刚才夹菜时手抖了一下。李宇则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悬在微信对话框上方迟迟没点下去,聊天窗口里是宁昊发来的语音消息:“小李啊,听说你跟刘导合作?她拍戏不讲情面,但讲逻辑,你多听少说。”

    大刘艺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水温刚好,她抬眼扫过两人,没急着开口。谢安然坐在她右手边,左手搭在椅背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檀木扶手,节奏和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频率几乎一致。小刘艺菲就坐在他对面,筷子尖戳着白米饭堆出个小山包,嘴里叼着半根青菜梗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宇手机屏右上角跳动的未读红点。

    “宁导的叮嘱,我记住了。”李楷率先放下筷子,语气郑重,“刘导,我们俩上午看完了全部试镜录像,董捷那段……确实不太稳,情绪断层在第三句台词后半秒,她下意识摸耳垂,暴露了准备不足。”

    大刘艺菲点点头,没评价,只把面前那碟糖醋小排推到谢安然手边:“尝尝,新厨师,腌得比上次入味。”

    谢安然夹起一块,排骨酥皮裹着焦糖脆壳,咬开后肉质紧实微弹。“火候差三秒,”他忽然说,“糖浆熬太狠,最后收汁时该离火十秒再淋上去。”

    李宇愣了下,脱口而出:“您还懂厨艺?”

    “不是懂,”谢安然咽下最后一口,纸巾按了按嘴角,“是昨天茜茜姐煎鱼排老了两秒,今天我就记住了火候误差阈值。”

    大刘艺菲笑出声,眼角弯成月牙,却在抬眸瞬间收住笑意,转向两位副导演:“场地的事,你们下午三点前把七中旧教学楼三层平面图发我邮箱。重点标出三处:天台铁门锈蚀程度、楼梯转角监控盲区、以及高二(3)班教室南侧窗户的玻璃反光角度——罗婷坠楼那场戏,我要用自然光打逆光剪影,不能靠补光灯。”

    李楷立刻掏出笔记本记下,钢笔尖划破纸页发出细微嘶响。李宇却犹豫着开口:“刘导,天台铁门去年刚换过新锁,锈迹是道具组做旧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道具组明天重做。”大刘艺菲打断他,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做旧要分层次:铰链处浮锈带绿斑,门框下沿有雨水冲刷的褐红色氧化痕,但锁舌位置必须光洁——陈念第一次撬锁时,金属摩擦声得清脆,不能闷。”

    谢安然突然插话:“茜茜姐,罗婷坠楼镜头用威亚还是实拍?”

    “实拍。”大刘艺菲答得干脆,“替身演员选好了,但动作设计我亲自盯。你负责写坠落过程的风速计算模型——从二楼窗台到水泥地,按北京五月平均风力三级,考虑她校服裙摆展开系数0.78,头发飘散阻力值取1.2,落地前0.3秒身体倾斜角需控制在11度以内,否则剪辑时接不上陈念抬头看她的那个仰拍特写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噗嗤笑出来,把嘴里的饭粒喷到自己手背上:“哥,你连风都算?”

    “风不算,人会飘。”谢安然抹了把脸,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一张,“你上周试戏摔进垫子堆里,头发丝儿都乱成鸡窝,陈念可不能顶着爆炸头看闺蜜飞出去。”

    大刘艺菲伸手捏住谢安然后颈软肉拧了半圈:“你再说一遍‘爆炸头’试试?”

    谢安然立刻投降举手,余光瞥见李宇悄悄把手机倒扣在桌下,屏幕幽光映亮他微微发白的指节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朝小刘艺菲挑眉:“对了,你昨天偷偷往杨蜜更衣室塞的草莓酸奶,人家今早全退回来了,附了张纸条——‘谢谢,但本人乳糖不耐’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筷子啪嗒掉进汤碗里,溅起几星油花: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是我?”

    “你酸奶盒上贴了张便利贴,画了个歪嘴兔子。”谢安然叹气,“还写‘徐淼姐姐喝完会变美’。”

    包间里静了一瞬。李楷的圆珠笔滚落到地板缝里,他弯腰去捡时,听见大刘艺菲压低声音笑:“行啊,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?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涨红了脸,抓起餐巾纸团成球砸向谢安然:“你偷看我东西!”

    “我没偷看,”谢安然接住纸团,在掌心揉成更小的团,“是你放在我枕头底下当书签的——《如何让女配心甘情愿喊姐姐》第十七页,折角都卷边了。”

    大刘艺菲终于绷不住,笑着把茶水喷在谢安然袖口上。李宇趁机举起手机想拍下这幕,镜头刚抬起,谢安然的目光已钉在他脸上。李宇手一抖,快门声卡在半截,变成一声短促的“咔”。

    “李导,”谢安然慢条斯理擦着手臂水渍,“您这手机……是不是该换电池了?”

    李宇耳根烧起来,慌忙关机:“是、是有点耗电……”

    饭后回公司,电梯里只有四个人。小刘艺菲扒着金属门缝往里瞧,看见自己模糊倒影里谢安然正把玩一枚银杏叶——那是他清晨从院墙边捡的,叶脉被指尖摩挲得发亮。她突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冰凉镜面:“哥,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演陈念?”

    谢安然没看她,目光停在电梯数字跳动的微光上:“因为陈念摔下楼梯那天,校医问她疼不疼,她说不疼。可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全泛白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怔住。身后大刘艺菲轻轻按了下她肩膀:“别问了,她心里早有答案。”

    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十六楼。推开排练厅大门时,阳光正斜劈过落地窗,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。江衣燕已经到了,穿着洗旧的蓝白校服,正踮脚够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。她听见动静回头,马尾辫甩出利落弧度,左耳三枚银环在光里晃出细碎寒芒。

    “刘导,谢老师。”她嗓音像浸了薄荷的凉水,朝谢安然颔首时,校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,上面有颗浅褐色小痣,“我刚发现,这间屋子东墙第三块砖,有道裂纹——正好能做陈念藏日记本的暗格。”

    谢安然走过去,指尖抚过砖面粗粝纹理,忽然蹲下身。他掀开自己裤脚,小腿外侧赫然贴着创可贴,边缘微微翘起:“昨天试戏摔的。你猜我为什么摔?”

    江衣燕睫毛颤了颤:“……没站稳?”

    “因为陈念不该在平地上摔倒。”谢安然撕开创可贴,露出底下淡青淤痕,“她摔在楼梯转角,鞋跟卡进地砖缝隙,右膝先着地,左手本能撑向墙面,但那里有块凸起的瓷砖残片——所以淤青形状是三角形,尖角朝上。”

    他摊开掌心,那枚银杏叶静静躺着,叶尖指向江衣燕校服第三颗纽扣的位置:“你锁骨这颗痣,得用冷光灯打侧影,才能让陈念父亲酒后殴打她时,指印与痣形成视觉重叠。这种细节,你提前查过剧本注释吗?”

    江衣燕沉默三秒,忽然笑了。她摘下左耳中间那枚银环,轻轻放在谢安然掌心:“谢老师,我签星辉前,陈凯歌导演让我背过《黄土地》所有场记笔记。您要不要看看我笔记本里,关于‘淤青三角形’的十七种画法?”

    谢安然握紧银环,金属棱角硌进掌纹。大刘艺菲倚在门框边,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:“行了,都别炫技了。李楷,你带江衣燕去测声线频谱——陈念哭戏得压住喉音震颤,不能像普通女孩抽泣;李宇,你跟小刘艺菲对下周一的即兴表演题,主题是‘你发现最好的朋友在偷看你日记’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立刻跳脚:“凭什么又是即兴?”

    “因为陈念发现魏莱撕她日记那天,根本没台词。”大刘艺菲转身走向办公区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秒针走动,“你得用瞳孔收缩速度、指尖颤抖幅度、还有吞咽时喉结上下移动的毫米数,告诉观众——她世界崩塌的精确时刻。”

    谢安然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低头看着掌心银环,忽然对江衣燕说:“你耳洞打了三个,为什么只戴两枚银环?”

    江衣燕抬手碰了碰空着的耳垂,笑意渐凉:“第三个耳洞,是留给陈念的。等杀青那天,我亲手打穿。”

    午后两点,排练厅空调嗡鸣如蜂群振翅。谢安然坐在钢琴凳上,单手按下一个降E调长音。小刘艺菲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脚踝系着褪色红绳,正对着镜子练习“陈念式呼吸”——吸气时肋骨扩张如蝶翼,呼气时锁骨下沉似坠石。她第七次失败后,钢琴声骤然停顿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谢安然说。

    小刘艺菲喘着气转身:“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谢安然朝她招手。等她走近,他忽然抓住她手腕翻转,将她掌心向上托起:“你指甲剪得太短,指腹皮肤有轻微皲裂——陈念每天抄二十页数学笔记,指腹应该有茧,但茧的位置在拇指内侧,不是整个指腹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,从口袋掏出个铝制小盒,打开后是淡粉色护手霜:“抹上,半小时后,用砂纸轻轻打磨拇指内侧。我给你留了三分钟——现在开始计时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盯着护手霜管身印着的英文,喃喃:“……这是法国产的?”

    “嗯,专治演员手部干燥。”谢安然拧开盖子,“成分表第二行,神经酰胺NP浓度12.7%,比普通款高0.3%。这个数字,够让陈念在警察局做笔录时,右手小指不受控地轻颤。”

    小刘艺菲挖了一坨霜体,冰凉触感让她缩了下脖子。谢安然忽然倾身,鼻尖几乎碰到她额角:“你知道陈念最怕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怕黑?”

    “怕别人看清她。”谢安然声音低下去,“她所有防御动作,都是为了制造模糊。所以你抹护手霜时,要闭着眼,让膏体在掌心融化成雾——就像陈念每次撒谎前,先让视线失焦。”

    窗外,一只灰喜鹊撞上玻璃,咚的一声闷响。小刘艺菲猛地睁眼,看见谢安然瞳孔里映着自己惊惶的倒影,还有他耳后一小块未剃净的青色胡茬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她嗓子发紧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谢安然直起身,把空铝盒放进她手心:“我是你哥。也是陈念第一个,不敢直视的人。”

    排练厅门被推开,大刘艺菲拎着两杯咖啡站在光影交界处。她把其中一杯递给谢安然,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落:“宁昊刚来电,说香江那边确认了——长江一号的监制,下周来京。”

    谢安然接过咖啡,指尖无意蹭过她手背。大刘艺菲没缩手,只是把另一杯塞进小刘艺菲怀里:“温度刚好的拿铁,记得加双份奶泡。还有,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衣燕耳垂上空荡的耳洞,“小江,今晚八点,带着你那本《黄土地》笔记,来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夕阳熔金,泼洒满屋。谢安然低头啜饮咖啡,热流滑过食道时,他听见小刘艺菲小声嘀咕:“……原来她真看过《黄土地》。”

    他没应声,只把铝盒盖子旋紧,金属咬合声清脆如叩门。盒底刻着一行极细的字,在斜射光线下若隐若现——那是他凌晨三点刻下的,用拆信刀尖,刻痕深得能渗出血丝:

    【陈念不会死,她只是学会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活成一道影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