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穿越小说 > 三国:坏了,我成汉末魅魔了 > 第749章 赏赐恩沐
    赏赐?

    羊耽正一边用着些点心,一边逗弄着趴在自己大腿处的阿案,动作略微一顿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甄魔丸都在短短半天里自来熟地打入自己的后院,还讨得了自己夫人的欢心,再给她点赏赐,那还得了?

    ...

    刘焉瘫在榻上,冷汗浸透内袍,指尖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痛。他盯着帐顶垂落的朱漆蟠螭纹帷帐,那蟠螭双目空洞,仿佛正俯视着他这具被命运反复抽打的躯壳。帐外风声呜咽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竟似金戈交击之声。他忽然想起幼时随叔父入洛阳谒见天子,在北宫掖庭见过一尊汉高祖青铜立像——腰悬赤霄,目如朗星,纵使历经百年风雨,眉宇间那股睥睨六合的锋锐,仍叫人不敢直视。而今自己坐拥巴蜀沃野、汉中雄关,手握八万精锐,却被一个出身凉州寒门、连《孝经》都未必通读的贾穆,逼至如此田地。

    “主公!”赵韪跪在榻前,声音发紧,“南郑城中尚有存粮三万石,可支两月;定军山营寨已筑成半数,贾龙率三千人昨日已抵山麓;严颜整饬残兵五万余众,虽士气低落,然甲械齐整,若遣良将督之,尚可为犄角之用……”

    刘焉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青砖。他撑起身子,抓起案头半卷《春秋左氏传》,书页翻飞,停在“郑伯克段于鄢”一段。他手指颤抖着点着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七字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惊厥时抓挠床沿留下的木屑。“自毙?呵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一口腥甜涌上,硬生生咽了回去,“我刘焉堂堂景帝之后、安众侯嫡脉,岂是段氏那等匹夫可比?张鲁是叛贼,贾穆是佞臣,羊耽是鹰犬——可为何鹰犬振翅便裂云,叛贼引狼反噬我骨肉?”

    帐帘忽被掀开,一名校尉踉跄冲入,甲胄上沾着未干的泥浆,膝甲处还插着半截断箭。“报!定军山急报!”他单膝砸地,额角磕在青砖上砰然作响,“贾龙将军……贾龙将军昨夜遭袭!西凉铁骑自褒斜道南口突入,一夜之间连破三座烽燧,今晨已迫近定军山北麓营寨!”

    满帐文武倒抽冷气。赵韪霍然起身:“褒斜道?那条栈道三年前因山崩断绝,仅余樵夫小径,怎容铁骑通行?”

    校尉额头血混着汗流下:“斥候回报……西凉军以绳索缚马腹,驱健骡驮铁蹄踏碎嶙峋山石,又以火油浇灌古松焚林开道……山道之上,骡尸马骸层层叠叠,血水混着松脂淌进褒水,染得整条河泛着暗红……”

    帐内死寂。刘焉缓缓放下《春秋》,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,最终落在严颜身上。严颜垂首而立,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——那柄剑鞘上刻着“忠勇”二字,是刘焉亲手所赐。此刻剑鞘微颤,仿佛也感应到主人血脉里奔涌的屈辱与不甘。

    “严颜。”刘焉的声音突然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严颜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当年韩信暗度陈仓,为何选在春汛将至、褒水暴涨之时?”刘焉指尖蘸了盏中茶水,在案几上缓缓画出一条蜿蜒水线,“因水势汹涌,守军只道栈道必毁,反疏于防备……张鲁献计时,可曾与你提过褒斜道山崩的详情?”

    严颜瞳孔骤缩。他当然记得。三日前张鲁密会时,曾指着舆图上褒斜道断裂处,压低嗓音道:“主公明鉴,此段山崖岩层酥松,若遇连绵阴雨,必生新裂。某已命心腹匠人于崖底埋设桐油浸透的枯藤束,只待西凉铁骑叩关,便引火焚之——烈焰炙烤岩壁,山石自崩,反为大军拓出坦途。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天降神兵,是人心早腐烂成泥,连山岳都肯为其让路。

    刘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喉间涌出带着碎肉的黑血,溅在《春秋》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七字上,墨迹被血洇开,竟如七道狰狞爪痕。他喘息着指向舆图上定军山位置:“传令……传令贾龙,弃寨退守山顶观星台!命严颜即刻率两万精锐出南郑西门,绕道浕水,抢占米仓山隘口!告诉贾龙——观星台石基乃太初年间所筑,承重千钧,台下地窖深达三丈,藏有前汉屯粮旧窖……”

    赵韪失声:“主公!观星台孤悬山顶,四面无援,若被围困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严颜扼守米仓山!”刘焉抹去嘴角血迹,眼底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幽光,“米仓山与定军山隔浕水相望,中间唯有一座浮桥相连。西凉铁骑再悍,总不能踏水而行!只要浮桥在手,定军山便是悬于咽喉的匕首——贾龙若能守住观星台七日,严颜便能在米仓山扎稳根基,届时两山呼应,反客为主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淬毒的针扎向严颜:“此战若胜,本公亲解佩剑赐汝;若败……”他缓缓抽出腰间玉珏,咔嚓一声掰作两半,一半掷于严颜脚边,“汝母棺椁,便埋在米仓山乱石堆里。”

    严颜俯身拾起玉珏,冰凉的断口割破掌心。他没看刘焉,只对着地上半块玉珏重重叩首,额角撞地之声沉闷如鼓。起身时,他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至赵韪面前:“先生,请代末将转呈主公——此剑名‘照胆’,剑脊隐有七星纹。昔年先父以此剑斩巴郡虎,今日……请主公暂存府库,待末将提西凉主将首级归来,再亲手擦拭。”

    赵韪双手颤抖接过剑,剑鞘上“照胆”二字已被磨得模糊,唯余一道深深刻痕,恰似泪痕。

    当夜,南郑西门悄然开启。两万益州兵衔枚疾进,甲叶以布帛层层包裹,脚步踩在浕水浅滩卵石上,只发出细碎如蚕食桑的窸窣声。严颜一马当先,玄甲覆身,背后猩红披风在夜风中无声翻卷。行至浕水中央,他忽勒马驻足,仰头望向西南方向。那里,定军山轮廓在月光下如一头蛰伏巨兽,山巅观星台一点微弱火光,正顽强地刺破浓重夜色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沉闷轰隆声,似千军万马踏过大地,又似山岳在暗夜中痛苦呻吟。紧接着,一股裹挟着焦糊味与血腥气的热风扑面而来——褒斜道方向,火光冲天而起,映得半边天空如同泼洒熔金。山崩的巨响接连炸开,震得浕水水面涟漪乱颤,几尾受惊的银鳞鱼跃出水面,又迅速没入幽暗。

    严颜没有回头。他抽出腰间短戟,戟尖朝天划出一道银弧,随即狠狠劈向面前湍急的浕水。水花迸溅中,他嘶吼声撕裂夜幕:“渡河!米仓山,就是吾等葬身之所,也是西凉铁骑埋骨之坟!”

    两万将士齐声应和,声浪撞上两岸峭壁,激起层层回响,惊起宿鸟无数。当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对岸湿滑苔石,严颜猛然回首。只见南郑城方向,数支火箭腾空而起,拖着凄厉长啸,坠向定军山方向——那是刘焉点燃的烽燧,亦是催命的符咒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定军山北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火光中,西凉铁骑如黑色潮水漫过山坳,铁蹄踏碎松枝,马槊挑起残肢,惨嚎声与金铁交鸣声绞成一股令人牙酸的漩涡。观星台方向,火把组成的长龙正蜿蜒攀爬陡峭石阶,微光摇曳,如同濒死萤火。

    贾龙立于观星台最高处,玄色大氅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他身后三百亲兵持强弩列阵,弩矢皆浸过桐油,箭镞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蓝冷光。台下,西凉先锋校尉策马狂奔至百步之内,举矛怒喝:“贾龙!降者免死!”

    贾龙缓缓摘下头盔。月光下,他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扭曲抽动,右眼瞳孔深处却亮得骇人。他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穿透厮杀喧嚣,直刺云霄:“尔等可知此台何名?观星台!昔年张良助高祖定鼎,便在此台推演星象,断言‘汉当兴,秦必亡’!”他猛地抽出佩刀,刀锋劈向脚下青砖,“今夜,我便效张良故事——观尔等西凉铁骑,如何星陨汉中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台下亲兵齐齐扣动弩机。三百支浸油火箭呼啸而出,划出三百道灼热弧线,尽数钉入西凉骑兵阵中。桐油遇火即燃,瞬间燎原。烈焰腾起十丈高,将冲锋队形烧成一片哀鸣火海。更可怕的是,火箭射入山坳后,竟引燃了早被张鲁心腹泼洒在枯草间的火油——整条山道霎时化作一条翻滚咆哮的火龙,将西凉后续兵马死死拦在火墙之外。

    火光映照下,贾龙转身走向观星台石阶尽头。那里,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古老石碑静静矗立,碑面依稀可辨“汉中太守张”字样。他蹲下身,用佩刀刮开厚苔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凿痕——竟是数百个细小凹坑,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。他指尖抚过最末一颗星位,那里嵌着一枚早已锈蚀的铜钱。铜钱边缘,一行蝇头小楷若隐若现:“地窖入口,癸卯位,三叩”。

    贾龙咧嘴笑了,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。他举起铜钱,对着天上北斗,狠狠砸向石碑上第三颗星位凹坑。

    咚!咚!咚!

    三声闷响过后,脚下大地微微震颤。观星台西侧一堵爬满藤蔓的石壁,竟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,一股陈年粟米与干燥泥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传令!”贾龙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,“取窖中陈粮,蒸煮成饼;掘地三尺,取陈年桐油;将所有箭矢浸油,备足火把——此台非绝地,乃熔炉!今日便让西凉铁骑知晓,什么叫……汉中薪火,烧不尽!”

    山风卷着焦臭掠过台顶,吹动他鬓边几缕灰白头发。远处浕水对岸,米仓山方向隐约传来号角长鸣,低沉悠远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。贾龙扶住冰冷石碑,望着火海彼岸西凉军旗在烈焰中猎猎招展,忽然觉得掌心那枚铜钱滚烫——那铜钱背面,赫然铸着两个小篆:“长安”。

    原来这观星台地窖,从来不是为益州守军所备。它真正的主人,是百年前那位被贬至此的长安太守。而窖中陈粮,每一粒都烙着未央宫仓廪的印记。

    火光跳跃中,贾龙眼中映出两簇幽蓝火焰,与西凉铁骑甲胄上的寒光遥遥对峙。这汉中群山,从来不是谁家的棋盘;它只是沉默的见证者,静待血火浇灌之后,新苗破土而出——无论那新苗,是姓刘,是姓张,还是……某个名字尚未载入史册的异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