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中文网 > 穿越小说 > 天命纨绔 > 第878章 太子杀手
    “见过太子殿下!”

    作为使者,沈玦他们还是要讲究基本的礼仪的。

    “尊使免礼!”

    桓敬淡淡的瞥沈玦三人一眼,当着他们的面拉起洛青鸢的手,举步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看着桓敬的举动,三人同时微眯眼睛。

    桓敬此举,明显是另有深意啊!

    呵呵!

    还真是来示威或者警告的?

    没看出来啊,这位楚国太子还是个情种啊!

    三人默默的相视一眼,跟着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来到屋里,桓敬自顾自的坐下,带着几分宠溺之色看向洛青鸢,“爱妃,是你来说,还是孤来说?......

    石匠们的手掌早已磨破,血水混着汗水滴在青灰色的石粉里,洇开一片片暗红。有人用布条缠了三圈还止不住渗血,便咬着牙把布条往手腕上一勒,继续抡锤。凿子尖在石门边缘啃出细密白痕,每一下都像叩在人心上——笃、笃、笃,沉闷而执拗,仿佛千年光阴也压不垮这声音。

    秦遇没回营帐,就蹲在洞口外三步远的地方,袖口挽至小臂,膝头沾满泥灰。他盯着石门右侧那道新凿出的浅槽,目光如尺,寸寸丈量着石缝深处隐约露出的铜色反光。徐晚递来一碗温茶,他接过却不喝,只用指尖蘸了茶水,在地面湿土上画出一道斜线,又在线头点了个圈:“若此处是承力楔,斜向内嵌,那抵门之物必在门轴上方三寸半的位置。楔尾有弧度,说明是活动卡榫,非死铸。”

    徐晚蹲下身,指尖沿着他画的线轻轻一划:“可若楔尾弧度是为卸力,那它背后该连着机簧……机簧若锈蚀,强行撬动只会崩断,反而激怒整个机关链。”她顿了顿,抬头望向洞内,“方才我数了,石匠凿了七百二十三下,每一凿落点都在你标出的‘松动带’内,可石门纹丝未移——不是楔子没松,是它后面的东西,还在咬合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洞内忽地“咔”一声钝响,似朽木断裂,又似铁簧骤缩。所有凿击声戛然而止。片刻后,一个石匠踉跄奔出,面无人色:“王、王爷!右上角第三块浮雕……裂了!裂纹往下走,像蛇爬!”

    秦遇霍然起身,大步踏进洞中。火把映照下,那扇高逾两丈的厚重石门右上角,赫然裂开一道寸许宽的黑线,蜿蜒向下,直抵门轴处一块凸起的蟠螭浮雕。浮雕双目原为嵌铜,此刻左眼铜片竟微微外鼓,缝隙里渗出极淡的青灰色粉末——那是陈年朱砂与铅粉混合的防腐漆,早已干透如骨,却在此刻被无形之力顶得微颤。

    “不是裂,是启封。”秦遇嗓音低哑,手指悬在浮雕左眼前方半寸,不敢触碰,“古禹王陵不用活人殉葬,用的是‘活机’。朱砂铅粉封住机簧缝隙,遇震则粉屑松动,遇潮则粉屑胀裂——可这枯水期江风干冷,哪来的潮气?”他猛地回头,目光如刀劈向洞外,“诡三!去查,昨夜谁往洞口泼过水?”

    诡三身形一闪已至洞外,半炷香后折返,手中拎着个豁口陶碗:“是烧饭的老李。昨儿傍晚见石匠手裂得厉害,煮了一锅姜汤,怕凉了,往洞口泼了两碗热水驱寒气。”

    洞内霎时死寂。徐晚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:“热水蒸腾,水汽凝于石壁,渗入浮雕裂缝……朱砂铅粉吸潮胀裂,机簧松脱半分。”她抬步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轻轻覆在浮雕左眼之上,“现在它只是‘半启’。若再等半个时辰,潮气散尽,粉屑复凝,机簧会重新咬死。可若此刻硬撬……”她指尖缓缓下压,素绢边缘微微凹陷,“左眼铜片会彻底弹出,牵动下方三道青铜链,链端悬着的不是利刃,是十二枚空心铜球——内装硝石、硫磺、雄黄粉,落地即燃,火势顺石缝倒灌,三息之内,此洞成炉。”

    秦遇盯着那方素绢下微微起伏的铜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前日翻检古籍时看到的一句冷僻批注:“禹陵机巧,不设杀阵,唯惧火焚。盖因天神遗物,畏烈焰蚀其灵性。”当时只当虚妄,如今素绢之下,分明就是被烈火锁死的入口。

    “撤人。”他下令,声音斩钉截铁,“除石匠头领与两名老匠人,其余人全退出洞外三十步。取桐油、生石灰、粗麻布、青盐各十斤,速送进来。”

    众人怔住。桐油易燃,生石灰遇水发烫,青盐主固涩——这三样凑一起,是要点火还是灭火?

    徐晚却已转身,从一名石匠腰间解下短柄铜凿,又接过诡三递来的三枚铜钱。她将铜钱叠成一线,置于凿尖,再以桐油细细涂抹凿身,最后将整支凿子浸入盛满青盐水的陶盆中。待凿子捞出,表面已覆一层薄薄白霜。“桐油裹凿,青盐锁油,生石灰遇水即沸。”她将凿子递给秦遇,“凿浮雕右眼。凿尖入石三分即停。凿身白霜遇热汽,会瞬间化霜为水,水落生石灰,沸水喷溅,冲开右眼铜片后方的石灰封层——那层封层底下,才是真正的机簧枢钮。左眼是引信,右眼才是钥匙孔。”

    秦遇接过凿子,指尖冰凉。他缓步至石门前,火把光在他侧脸投下刀锋般的阴影。身后,上百双眼睛屏息凝望。他抬起手,凿尖对准蟠螭浮雕右眼瞳孔正中,手腕沉稳如山岳倾轧,缓缓下压——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一声极细微的嘶鸣,凿尖没入青石,三分。凿身白霜倏然消融,几滴水珠顺着凿柄滑落,正正砸在下方生石灰堆上。滋啦!白烟腾起,一股灼热气流猛地冲向浮雕右眼。铜片应声弹开,露出底下幽深孔洞,洞内一枚枣核大小的青铜枢钮,正缓缓旋转半圈,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。

    石门,无声下沉半寸。

    “成了!”洞外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。可秦遇却未动,他盯着那下沉的半寸缝隙,突然低喝:“停!徐晚,看门缝下沿!”

    徐晚疾步上前,火把凑近门底。只见石门与门框接缝处,青石地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苔藓状物质,正随石门下沉而悄然延展,如活物般爬向门缝两侧。她脸色骤变:“水银膏!掺了碎琉璃与银粉的秘制膏脂,专填石隙防渗漏……可它此刻在‘呼吸’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银灰苔藓已蔓延至门缝中段,忽然剧烈收缩,随即“噗”地一声,喷出一股淡不可察的灰雾。雾气掠过火把,火焰猛地矮了一截,焰心泛出诡异的青绿色。

    “有毒!”诡三闪电般挥袖扫灭附近三支火把,洞内顿时昏暗大半。徐晚迅速撕下衣襟,浸湿冷水堵住口鼻,同时抓起一把生石灰粉撒向雾气源头。灰雾遇石灰,竟发出“簌簌”的蚕食声,顷刻消散大半。

    秦遇抹了把额角冷汗,声音却愈发沉静:“水银膏本为密封,此刻主动释毒,说明门后空间气压骤降……有人,或者有东西,在门后吸气。”

    死寂。连凿子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徐晚慢慢摘下湿布,吐出一口浊气:“不是人在吸气。是机关。”她指向石门内侧隐约可见的数十个细小孔洞,“这些孔洞连通门后廊道,廊道尽头必有大型风箱或真空室。石门下沉触发连杆,风箱启动,抽空廊道空气,形成负压——水银膏感知气压变化,自动释毒封堵所有缝隙,防止毒气倒灌。这是第二重守门术:毒不杀人,只为示警。”

    秦遇缓缓呼出一口气,目光扫过石门上那道刚刚扩大的缝隙。缝隙深处,不再是青石,而是某种温润如玉的黑色材质,表面浮动着极其细微的暗金纹路,像凝固的星河。“门后不是墓道,”他低声道,“是椁室。天神之棺,就躺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洞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名宝镜司密探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冰冷石地:“禀王爷!金沟山南麓三十里,发现异象!昨夜暴雨,山体滑坡,冲开一处岩缝……缝中露出半截青铜柱,柱身刻有‘禹’字古篆,柱顶镶嵌三枚浑圆黑石,石面映月,竟自生光!属下不敢擅动,已命人严密封锁现场!”

    秦遇与徐晚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。古禹王陵,竟不止一处入口?那青铜柱上的黑石,映月生光……莫非是传说中“夜明石”?可此物早该绝迹于世,怎会出现在千年之前?

    “备马。”秦遇转身,玄色大氅在火光中划出凌厉弧线,“留五十人守洞,严控出入。石匠继续凿门,但只准凿右下角浮雕——那里是机簧泄力点,凿开三寸,石门自会再沉半尺。徐晚,你随我去金沟山。诡三,传令工部老匠师火速来援,带上全套测距、听音、探空的家伙事。还有……”他脚步一顿,目光沉沉落向石门缝隙深处那抹流动的暗金,“把上次从西域商队收缴的那卷《天工奇器图谱》带上。重点找‘星穹引’三字。”

    马蹄声踏碎暮色,直奔金沟山而去。断崖瀑布依旧轰鸣如雷,水雾弥漫,将那幽深洞口温柔覆盖。无人察觉,石门缝隙中,那抹暗金纹路正随着水声微微脉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,缓慢,却无比真实。

    三日后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金沟山南麓的岩缝前,秦遇俯身拾起一块被山洪冲刷得光滑的黑石。石质温凉,入手沉甸,对着朝阳,石面竟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光丝,丝丝缕缕,向中心汇聚——那里,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,仿佛要将光线尽数吞噬。

    徐晚蹲在他身侧,指尖悬于漩涡上方半寸,感受着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吸力:“不是光,是‘引’。它在引动周遭的‘气’……包括我们呼吸的气,血脉流动的气,甚至……”她抬眼,望向远处断崖瀑布的方向,“甚至,那扇石门后,正在苏醒的‘气’。”

    秦遇握紧黑石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古籍里另一句被朱砂圈出的批注,墨迹已有些晕染:“禹承天授,非盗神物,乃借星穹一息。息在,则陵不朽;息竭,则门自开——然息竭之日,即天崩之时。”

    瀑布轰鸣声陡然拔高,仿佛天地也在应和这无声的谶语。他攥着黑石的手,缓缓收紧。